人氣都市言情 蘇廚笔趣-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炮樓鑒賞

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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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炮楼
焦炭通过水蒸气,能够得到氢气与一氧化碳混合气,在水蒸气继续作用下,进一步转化成二氧化碳和氢气。
如果是红热的碳,则空气中的氧会变成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与氮气的化合物。
经过去杂吸收,就得到了合成氨所需要的物质——氮气与氢气。
说起来很轻巧,但是过程很难,非常难。
因为提纯的过程需要高压,让二氧化碳溶于水,被吸收除去。
不能让氧气残留,否则与氢气反应会发生爆炸。
之后气体反应还需要两百个大气压,六百度的温度以及气体循环。
这套高压容器,直到前年研发柴油机的过程中才研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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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要产生高压的动力,双螺旋气体压缩机,则是研发冷库时的产物。
具备条件后,还需要催化剂,这个倒是简单,苏油带着前世的记忆,铁氧催化。
但是问题还多,即便有了催化剂,氨转化率也不到百分之二十,因此还得让高压气在管道内反复循环,不断通过催化板,这又需要精密铸造与焊接工艺。
好在铝热剂和电弧焊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压力容器要用到钢材,钢材含碳,在高温高压下容易被氢气搞脱碳。
这个问题苏油做了贡献——简单,咱们以前焊接技术不行的时候,不是拿铜皮制造火车蒸汽机的内胆,然后在外边包上钢壳加强耐压程度吗?
那咱也可以在高压容器内壁贴他一层纯铁皮,铁有正好具有催化作用,这不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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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试验了一下这方法,效果很好,还连带解决了加工难度的问题——铁皮包钢壳,铁皮容易加工,钢壳分体分段冲压再用铆钉固定就行,两百大气压的强度完全可以保证,还大大降低了设备成本!
合成氨铁氧催化剂和铁包钢的点子,让苏油缺席拿到了年前的化学杰出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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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人理工魂,解决问题人上人,降下成本才是神!
这是现在流行在京师大学堂各个学院的俏皮话。
有了廉价氨气,后世的侯氏制碱法和真正的三酸两碱盐化工才算是诞生了。
这是大宋理工发展的最新成就,也是大宋如今科技之最高成就,技术含量比制造枪炮还要高。
没有前几年诸多新工艺新发明的爆发式进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穿越四十三年时间在大宋搞出合成氨工艺,这已经是二十世纪初的技术,以后的人们评价这段时期的科技发展,恐怕只能用“牛逼”二字来形容。
到此再进一步,就是化肥跟炸药。
赵煦的一千五百万贯,光这一个长芦盐化工基地的产能就能给他搞定。
这玩意儿辽人那边再怎么看都不怕,这可是比炼钢高炉还要领先整整一代的科学技术。
唯一要命的是地理位置,苏油视察了基地之后,严命德州、冀州、深州、恩州、沧州五州官府,发动民力疏浚诸多河道,不许侵占,深度要够,务必保证这个基地的安全。
继续前行,船只过了清州,进入文安洼也就是白洋淀,再转入拒马河,逆流而上,就抵达了霸州。
拒马河边,一雄一霸,雄州就是瓦桥关,霸州就是益津关。
锁钥两关征战地,行人到此望燕山!
当年后周柴荣气吞万里,挥师北伐契丹,兵不血刃拿下这两处地方,将瓦桥关改为雄州,益津关恢复旧名霸州。
一雄一霸,寄托了一代雄主多少豪情!
可惜壮志未酬,当年六月柴荣去世,之后,就再没有之后了。
霸州有两支军队驻守,镇宁军孙能,破虏军曹南。
孙能基本就是苏家半个孩子,曹南也是老交情。
当年为取占城,苏油偷偷通过海船将他安排在会安市舶务潜伏,多备弹药却示敌以弱,故意引诱诃黎遣军渡河相攻,让大宋拿到“自卫还击”的政治正确。
本来那一战守稳就算赢,结果曹南巧妙设计了圈套,实施狙击的时候故意放过一处竹林,让受到狙击的诃黎军以为那里是一处安全区。
结果溃败的前军将之作为避难所,后到的中军将之作为前进基地,最后被曹南狂轰烂炸一锅端。
那一战是新军第一次独立作战,五百人打得两万占城军队几乎全灭,曹安民从此名扬四海。
也是那一战之后,大宋水师正式成立了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的作风也从此奠定,那就是永远背水面敌,永远在最绝望的情形下,战胜最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苏油乘坐的小火轮可让曹南羡慕坏了:“司徒,啥时候给俺们配上这玩意儿啊?给我五艘这个玩意儿,沿着桑干河进去,整个长城以南我都能给你拿下。”
苏油白了他一眼:“嗯,你咋不沿着滦河进去呢?那样连长城北都是你的了!”
这话也不算是完全开玩笑,桑干河流域包括整个燕山分水岭南部地区,如今行船能够抵达奉圣州,归化州,也就是涿鹿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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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河能够抵达北安州也就是承德以上。
大宋水师全球独一份儿,早就已经取得对辽战略上的绝对优势。
这也是苏油一贯的风格。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敢来,我敢埋。
北洋水师没有成立之前,宋军只有在雄州和霸州的东边营造出六百里的水泊,以阻挡辽人从雄州霸州东面突破南下。
然后在雄霸两州部署重兵,驻守两关。
即便如此,因为地势低平,一样防守艰难,真正的战略作用,是吸引辽人军力,或者威胁辽人进军之后的后路。
因为以前都是盐碱地,两周方圆百里几乎没有人烟,补给全从后方调运,河北一路的役务沉重到无以复加。
黄河改向北流后,夺两州下游的界河河道入海,治理好后,反倒是在两州东面构成了一条天堑。
而且黄河水带来的黄土和流水,将盐碱地都冲没了,淤积在六百里水泊里,反倒能让水泊变成了良田。
如今这一带也来了不少移民,加上军中现在牛马众多,自屯加招募商屯,竟然能够实现粮食上的自给自足。
对辽态势已经大为改观,保州以东都有河防为支撑,而保州以西,基本就只有通过太行山和燕山之间的豁口飞狐道南下攻击真定府。
否则就得再往西数百里,绕过五台山,从雁门南下攻击太原府。
不管哪个山口,一支新军足够应付。
不过曹南的话倒是给苏油提了个醒,虽然在战略上大宋其实已经不怎么畏惧辽国,但是战术上人家还是有偷鸡的机会,比如冬季封冻的时候,所以倒是也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苏油想起来后世一种曾经让中国人民深恶痛绝的东西:“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炮楼?砖石水泥土构建成的三层九米的圆柱形建筑,四面都有高低不齐的十几个射击孔,十几个观察哨,楼顶还可以架迫击炮,楼里存放足够的粮食,弹药,一个炮楼可以住十几个人,外围还可以设计壕沟,铁丝网。”
“平原地区,一个这样的建筑能够让十几个军士完全控制方圆六七百米的范围,而且不是孤立的,炮楼与炮楼之间还可以相互呼应,构成交叉射击火力网。”
“有二十个这样的小炮楼,四五百军士,控制百十来公里不在话下。”
说完取过书包拿笔画了个大致的形状和内部图,然后有画了个点状分布图:“像这样分作两排,一排十个,交错五百米布置,如此每个炮楼都能够与另外两个形成三角攻击区,想要通过那是千难万难。”
孙能取过笔来:“这东西看着像城墙的棱堡独立了出来,要是依托县城……像这样,老师你看!”
曹南将本子和笔接过去,也在上面画了起来:“依托山体,在山谷通道两侧搞几个,嗯……再通过战壕连接……”
说完又将本子还给苏油:“没啥意思,最多就是保护屯田很稳当,等着别人来打,不是取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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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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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见隋军营墙大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席卷而出,江源城上的唐军士兵一片哗然。城楼上的韩威见过隋军的总兵力,从这出击规模来看,裴行俨就算不是倾巢出动,营中所剩士兵怕是所剩无几了。
“将军,这是我们大破隋军的天赐良机啊。”隋军杀到城下的时候,韩威副将权弘寿也见过隋军的兵力规模,现在的心情、想法就跟韩威一模一样,惊喜交集的说道:“隋营位于江源城和李将军的夹角之间,而从眼前出击的军队规模来讲,留守隋营的军队想必没有几千,末将认为我们应该配合李将军行动,隋军大营一旦失守,与李将军交战的隋军必然军心动荡、士气大跌,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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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将军!李将军长途疾行至此,将士们疲惫不堪,和以逸待劳的隋军相比,我军士兵不耐久战,我们不能任由隋军骑兵尽情发挥,更不能坐视李将军他们陷入苦战。”
“将军,要是隋军回军支援大营,则又给李将军挥军掩杀的机会,我们出兵吧。”
“将军,出兵吧。”
其余将领纷纷出声,支持权弘寿。
“将军,隋军的营地将半个江源城都包围了起来,就算不能拿下全营,也必须借机击毁,好让我军能够与李将军他们就近连接,继续待在城里,跟等死没啥区别。”权弘寿见到韩威犹豫不绝,又大声说道:“要是背水一战的李将军他们溃败,孤立无援的江源城根本就守不住,我军也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倾尽全城之兵进击隋军大营。”
迎着求战众将火热的目光,韩威又看了一眼隋军中军后面的马车,虽不知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本就心动的他,也知道众将的说法很有道理,当机立断的命令道:“传令下去,命令所有士兵于北城集中,一旦两军交战,立即打开城门,杀向隋军大营,务必配合李将军,将裴行俨之军歼灭于城外。”
“末将遵命。”众将抱拳一礼,迅速分散开来,指挥本部士兵下城,并在北城门集结,列队等候出击命令。
城上的韩威见各军准备就绪,立即放下吊桥,又以号令下达开城命令,本人也迅速下城上马,抱着不成功则成仁之志,毅然奔向前方。
顿时全军鱼贯而出,涌向数里外的隋军大营。
……
此时,城外的唐军也同样快速行军,准备迎战隋军。
李孝常计有六万兵力,除了同昌郡主力之军,还囊括了刘弘基的一切机动兵力,这是裴行俨大举进军同昌,使刘弘基作出的应对决定,为了减轻蜀郡压力、提升军队效率,便任命李孝常为剑南行军大总管,让他灵活应对裴行俨。
李孝常知道己方士兵的精锐程度远不如隋军,又见狼烟滚滚传来,便率领全军南下,至于同昌的防务则是交给刘弘基。
他示威于隋营之前,也确实是想引诱隋军出营,以便观察敌军虚实,但是当隋军真的大举出击时,他却深感意外了,不过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下达撤退的命令,否则便是全军崩溃的结果。于是他一举手,大声下令:“全军列阵迎敌。”
六万大军在茫茫原野一分为四,阵列迎战。中军、左右两翼及后备军横延数里。
当他们列阵完毕,所有人都感到大地颤抖,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远处席卷而来,天地仿佛都变了颜色,巨大的马蹄声让大地都在颤抖起来。这是隋军铁骑杀来了,唐军战马开始不安的喷着响鼻,将士们紧握长矛的手都攥出了汗水。
一条黑线迅速出现,以势不可挡之势向唐军军阵席卷而来,李孝常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弓弩手准备!”
一万五千名弓弩兵上前列队,负责远射的弩兵列阵于前,近射弓兵列队在后,形成远近交错的阵容。
六千弩兵排成三排,前后相隔一丈,第一排蹲下,两千张弩刷地平端而起,冷冷地对准了排山倒海奔袭而来隋军大军。
越来越近的隋军铁骑越来越近,滔天杀气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摧毁成粉尘。
后军大纛下的裴行俨遥见唐军的箭阵,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夹杂着诡异、残酷和轻松等神情的笑意。
事实上,李孝常的应对阵式,以及江源军的出击,都是他的意料之中,今天这一战,他不仅要击溃李孝常,还要夺下江源城,可以说,他的野心和风险都是蛮大的,但他所统率的是大隋十军之中最最精锐的第一军,且又有千辆蜂窝辆弩,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败,此时两路唐军的反对都如之前所料,顿时兴奋的举槊大喊:“分阵!”
“分阵!”
随着大纛南指,位到中军之南的右路隋军划了一道弧线,在大将麦仲才的带领下,杀向了刚刚尽数出城的江源军;而中路军的前军主将钱杰,则是带着前军铁骑抢占右路军的位置,这也使位于中军中部的蜂窝车弩暴露到了战场前沿,钱杰部则是成了车弩军的右翼,担负起了掩护任务,一旦蜂窝车弩大发神威,击溃唐军箭阵,那他便和中军之北的左军同时突入唐军中军,至于唐军的左右两翼,则是交给裴行俨、刘仁轨为首的两路后军来对付。
“这是……”远处的李孝常正要下达‘射击’的命令,却见到隋军右军、中军忽然划了一道弧形,奔向了南方,中军的前军后方露出一辆辆两马拖动、前门大开的马车。
但见这些马车与记载中的战车截然不同,样子虽然有些古怪,却和普通马车没有多大区别,通体似乎由坚木打造,且由四个包铁车轮拖曳,但车厢顶部却分作两个区域,前部是一边高一边低的“人”字车脊,后部和正常马车一样,以平滑的方式倒向两边,此时每辆马车之前各有两名士兵把那“人”字车脊下放到车厢两侧,远而观之,这马车仿佛长了两个翅膀一般。
行军司马李守素脸色大变,万分焦急的大声向李孝常说道:“都督,速速下令弓弩兵军停止作战,立刻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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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为李世民麾下的心腹之臣,不仅和吐蕃主将有所接触,也知道隋军有一种十分厉害的车弩,一旦发作起来,则如狂风暴雨一般将敌军猎杀一空,禄东赞的吐蕃主力便是被这种车弩打没了,才让后发的隋军铁骑杀得全军覆没,李世民打探到的情报上称,杨侗得胜还朝之时,便将这种杀伤巨大的车弩留给了裴行俨,如今战场之上无缘无故出现的近千辆马车,十成便是那令人绝望的恐怖车弩。
由于之前被前军和旌旗手遮拦,看不出来,但是现在随着前军滑向南方,旌旗手两后撤,使车弩狰狞的显露在唐军中军之前。
“这是隋军的战车?”李孝常显然不知道车弩的存在,他看着一字排开的车弩,惊讶莫名。
战车在春秋战国时代,几乎是衡量各个诸侯国军事力量的标准之一,但随着岁月流逝、骑兵崛起,战车因为种种缺陷和弊端,黯然的退出了历史舞台,没想到,今天竟然重现在战场之上。
“大都督,这不是战车,而是威力巨大的车弩。吐蕃主力便是让这些车弩屠杀一空的。”李守素见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此时若是撤退的话,前方的弓弩兵定然冲散后方军阵,为虎视耽耽的隋军铁骑提供便利,当即大声咆哮道:“速令刀盾兵杀上,掩护我军箭阵。”
“刀盾兵压上。”李孝常听到这里,也已明白了过来,迅速依照李玄素的建议下令。
号角声起,两千名整齐待命的盾牌手队迅速从箭阵的缝隙之间奔赴前沿,把一面面盾牌顶在前方,把后面的弓弩兵掩护起来。
……
“呵呵……”裴行俨看到李孝常反应迅速,利用盾阵把箭阵掩护得严严实实,冷笑道:“区区蒙皮木盾就想挡住蜂窝车弩的弩箭?这简直是白日做梦,命令两侧骑兵做好痛击唐军的中军后阵的准备,车弩发射。”
当他下达指令之时,也已听到南方传出了喊杀声、惨叫声,却是麦仲才统御的右翼骑兵已经开始和江源军交战,他们利用骑兵机动优势、连弩射程优势,绕着唐军划圈放箭,如同剥松果一般,逐层猎杀唐军士兵
而中军这一边,高高站在指挥车上的传令兵听到裴行俨的命令,立即挥舞令旗,向车弩军下达发射的指示,顿时“咚、咚、咚”战鼓之声大作,声音之大,几乎掩盖了南部战场的喊杀之声。
裴行俨目光如鹰隼一般,冷酷的盯着前方盾阵,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将会是一个什么样惨烈场面。
这蜂窝车弩只在雪域高原上使用过一次,由于威力巨大、凶悍残暴,杨侗并没有大肆投放到内战当中,毕竟都是同族,杨侗不愿杀得太过火。但他不是圣人、圣母,而是同样活生生的、有私心杂念的人,自然不会迂腐的去给敌方士兵搞什么一视同仁、妇人之仁、假仁假义。
如果在隋唐士兵之间作出一个选择的话,杨侗可以为了一名隋军将士的生命安全,毫不犹豫屠杀百名唐军士兵。所以,接到裴行俨‘是否使用蜂窝车弩’的请示之时,杨侗只是简简单单的回答了‘见机行事、酌情考虑’八个字。言下之意是说裴行俨要是觉得可以用、必须用,完全不要有什么顾虑和负担,大可尽情使用便是。
如今裴行俨把这些蜂窝车弩一并赶到战场之上,显然是认为到了可以用、必须用、尽情用的时刻了。
“嗡嗡嗡、咻咻咻……”摆在前沿阵地的蜂窝车弩早就严阵以待,当大作鼓声传来,千辆蜂窝车弩骤然发射,黑压压一片的铁弩云腾空而起,仿佛是饥饿了一万年的蝗虫一般,呼啸向前方的敌军盾阵。
唐军士兵没有铁盾,不是因为铁盾重,而是唐朝被迫退出关中之后,就一直贫困潦倒,处于缺少生铁的窘境,都是先从大隋‘进口’铁矿石,冶炼成铁之后,再来铸造武器、铁甲、箭簇(箭头),而每次‘进口’的铁矿石,一大半是炼不出铁、却长得像铁矿石的石头,所以产出稀少的铁优先铸造武器、铠甲和箭簇,如此一来,将士们自然没有铁制盾牌可用。
他们现在用的盾牌多以蒙了两层皮的木盾为主,在八十步外,普通箭矢根本无法射穿,可是却防不住弩。但是李孝恭受困在舂陵郡时,无意间发现老山藤编制的双层藤盾,晒干之后坚固异常,甚至连手执连弩也无法射透,所以当他回了益州,便把藤盾坚守轻便的特性说了出去,也使藤盾成了唐军盾牌之首择,不过老山藤采集不易,编制也比较困难,且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太短,所以藤盾的数量不多,现在还是以木盾为主。
可不管是木盾,还是藤盾,今天所面对的不是普通弩矢,而是蜂窝车弩发射的铁制弩矢。
铁弩矢的自身重量加上飞行速度,使它在空中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穿透力,当箭矢扑到盾阵,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密集声响,铁弩矢透过木盾、藤盾,洞穿了唐军士兵简易的皮甲。
盾阵在密集的箭雨下破碎坍塌,躲在后面的盾牌手和弓箭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成了一只只刺猬,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中,这一波铁弩矢把唐军军阵犁出一条条鲜血汇聚而成的死亡地带、人间地狱,有的唐军士兵还保持着前倾姿势缓缓前倒,但紧跟而至的第二排弩箭又已射来,威力强大的铁弩矢把一些尸体扶正,再到后仰而倒。一支支透尸而过的弩矢,又给后面的唐军箭阵造成了残酷无情的杀戮,
第三排箭云又呼啸而至,密集弩箭如狂风骤雨,射穿了士兵们的皮甲,一片一片唐军士兵翻滚在地。
负责操作车弩的隋军弩兵动作娴熟的上弩、进弩、发弩,对着面方的轮番发射,仅只三轮射击,盾阵、箭阵便已告破,构成此二阵的一万七千余名唐军士兵所剩无几,惨重的损失使唐军杀气迅速消退,阵脚开始凌乱。
“嘶!”面如土色的李孝常倒吸一口冷气,一万七千名士兵,占了总兵力的三成之多,然而将士们还没有发出一箭、还没有取得哪怕是一个伤兵的战果,就被隋军用密集和恐怖的弩箭杀得崩溃,而且车弩的射程远远超出正常床弩的射程,即便是他的箭阵尤在,也是还击无力。
为今之计,只能发动绝望般的攻势,将隋军的车弩阵摧毁,否则,对方便会没完没了的发射,这如何得了?而退兵,李孝常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因为一旦下达撤退命令,士气已经土崩瓦解的各支唐军定会自相践踏,给予隋军铁骑从后掩杀的机会,更何况他们的背后是涛涛南流的岷江,退又能往哪里?
念及至此,李孝常断然对两翼的各支万人骑兵队下达命令:“令两翼冲锋,务必将隋军弩阵破了。”
在唐军敲响进攻的战鼓之时,裴行俨眼见唐军出现了巨大的骚乱,恶狠狠地下达了充满嗜血的命令:“命令车弩朝左右两翼继续放箭,三轮过后,骑兵出击!”
其实车弩兵根本不需要命令,他们已经自发矫正车弩阵方向,然后扳动了悬刀,只听到“嗡”的一声巨响,弓弦强劲弹出,每车各有三十支铁弩矢腾空而起,和周围铁弩矢汇集成一大片箭云,这一次,它们不是打击前面的骑兵,而是一分为二,将唐军左右两翼两支万人骑兵队纳入了铁弩矢的覆盖之内。
千辆蜂窝车弩又是各发三轮,箭密如急雨的铁弩矢力道强劲,可连人带马射穿,已经发起冲锋的两万唐军骑兵和战马纷纷中箭倒地,死尸堆积,隋军箭速极快,使唐军骑兵冲上前便被射翻,加上左右两翼铁骑以手弩配合发射,哪怕唐军骑兵付出了惨重死伤也始终冲不进百步之内,箭矢所到之处,唐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将全军上下心胆俱裂,开始有士兵调头逃跑。
裴行俨见时机已成熟,立刻下达总攻令:“全军压上,将唐军彻底歼灭。”
顿时号角大作,战旗飞扬,蓄势已久的大隋铁骑全军出击,铺天盖地杀向前方,唐军混乱的前军瞬间分崩离析,掉头奔逃,而后军也跟着被席卷而逃。
另一边,成功把江源唐军歼灭的麦仲才也率军加入到围剿的阵容之中,从南面直袭李孝常所在的中军后阵,将已经松散混乱的后军杀得哭声震天、哀嚎惨叫。
此时的唐军士兵已如惊弓之鸟,他们丢盔卸甲,沿着岷江向北漫天逃命,已没有继续放火抵抗的意志,这也使驰援江源县的六万唐军彻底崩溃,给蓄势待发的大隋铁骑杀得横尸累累、血流成河。
裴行俨命令刘仁轨率军接管洞开未合的江源城,自己则挣脱主帅束缚,带着亲卫军放开手脚的杀向稍有建制、企图反击的唐军小团体,他们越战越勇,俨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单是死在他马槊下的唐军士兵已超过百余人。
但是在四处寻找负隅顽抗唐军的裴行俨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李孝常的帅旗就在不远处的乱军之中向北游离,裴行俨心中大喜,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杀敌酋立功!”
“杀!”众亲兵紧跟主将身后,奋勇杀敌。
李孝常的亲兵校尉见裴行俨凶悍如虎,已经崩溃的普通士兵不是被杀,就是避之不及,他一咬牙,率领三百余人大吼着向裴行俨发起了冲锋,而李孝常则是在另外一部亲兵的护卫下,继续向北逃窜。
“挡我者死。”裴行俨见到李孝常走远,大怒的挥槊迎战,神勇无比,眨眼之间便将数人挑翻下马,但亲卫素来与主将是荣辱与共的关系,要是他们在战争之中弃主将安危而逃跑,家中亲人要代他们受过,反之,要是他们战死在沙场,则会受到主将重赏。所以这些人明知是死,也只能拼命拦截,迸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力,与裴行俨所率亲兵杀得难解难分,甚至一度占了上风,裴行俨自然不能弃本部于不顾,只是当他们把这支‘死士之军’斩杀殆尽之时,李孝常却已远遁,无从追赶。
这时,刘仁轨率领的千名骑兵战马奔腾,风驰电掣般冲进了江源城,使这座蜀中枢纽要地落入大隋之手,也意味着唐朝一分为二,成了无法相连的南北两部,而汶山郡除了与金山郡接壤的郡治汶山县、北川县各有几千守军之外,北部皆处于无兵驻军之状。
但是裴行俨对于李孝常并没有就此罢休,命令麦仲才和樊钦率领一万精骑向北追杀,他的目的不是唐军溃兵,而是还在唐军之手同昌郡贴夷、同昌、尚安三县,把北部唐军的战略纵深压缩到宕昌、武都、顺政三郡,以便王伏宝、尧君素、尉迟恭集中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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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作为战场的江源城东北角旷野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隋军将士正指挥着俘虏收集尸体,集中焚烧。
距离足够的情况下,射程远超寻常的蜂窝车弩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只可惜李孝常在回天无力的情况下,很果断的带着残兵败将横渡岷江,然后弃马冲入山林,不仅摆脱了隋军追击,还折道向南,看样子是准备去收拢北川、汶山的军队,要么是继续与隋军交战,要么是带着两县兵力逃回蜀郡,不过他带来支援江源县的六万大军,却是损失殆尽。
麦仲才无奈,让樊钦率领一半兵力回来复命,自己按照裴行俨的指示,继续向北,配合白水对岸的周绍则、来济收复同昌全境。
已经回来的樊钦一脸惭愧的向裴行俨禀报道:“大将军,恕末将无能,结果还是让李孝常逃掉了。”
“行了,此战终归是我们轻易打赢了!至于不成气候的李孝常逃就逃了呗。”正所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裴行俨对李孝常的死活并没太过重视,询问道:“对了,麦将军如今到了何处?”
“从时间上说,麦将军应该过了帖夷县,沿着白水向北行军。”樊钦回答完毕,又介绍起了麦仲才的打算:“麦将军只有五千士兵,不能太过深入敌境,准备在帖夷、同昌二县之交的邓至山一带寻找渡口,把周将军他们迎接过河,然后对兵力不多的同昌县发起攻击,将之攻破之后,继续向北,与来济将军所部汇合之后,一道进攻北方的尚安县,将唐军势力彻底赶出同昌郡。”
“这是合理的安排,我没有丝毫意见。”裴行俨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们兵力分得太散,且又需要南下与圣上会师,否则的话,就能一举杀向宕昌了。不过事已至此,北部唐军现在只能交给临洮第九军、汉阳尧君素、汉川和平武第七军来打,至于麦将军他们汇合起来的两万五千名士兵,事后还要分一万南下,剩下的一万五名精兵防守有余、进取不足,我们第一军再想荡平益北唐军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还是夺取汶山全境,去蜀郡和圣上汇合为要。”
众人一听这番话,面色都古怪了。万万没有想到裴行俨吃掉李孝常六万援军之后,居然连刘弘基也打算要拿下,这胃口和野心也是没谁了,不过去打蜀郡的李世民,功劳似乎更大一些吧?
裴行俨思忖一会儿,沉声唤道:“钱杰。”
“末将在。”钱杰应了一声,大步上前。
“汶山唐军主力已让我们击溃,你带本部人马沿岷江向南推进,负责收复东岸各县,我军主力收复西岸各县,若无意外的话,我们将在郡治汶山县一带会师。”
既然定江源的目的已经达到,且同昌和汶山之交已经没有唐军势力,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虽然北川和汶山尚有两部唐军,但裴行俨可不认为这两部军队加上李孝常残兵败将,能够挡得住气势十足的第一军,更何况杨侗已经封锁了绵竹关,就算李孝常想要回归蜀郡,也是有心无力,要是杨侗派遣一军自南向北的配合他们作战,那李孝常还是得玩完在汶山郡。
“末将遵命。”钱杰兴奋的抱拳应答,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率军行动。
钱杰离开不久,一名校尉押着一大群人过来,行礼道:“大将军,李孝常为了救援江源城,让全军士兵轻装上阵,可他带了大批工匠,据说是一旦江源失守,他们便就地打造攻城器械。”
浮生若梦
笑傲华夏
“务必要善待他们。”杨侗对隋军士兵加在规定,要是在战场上碰到能工巧匠,要尽量生擒活捉,而不是杀戮。裴行俨现在也意识到工匠对于各行各业的重要性,尤其是军事上,更是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要是灵机一动的造出一件新式武器,一名能工巧匠可抵十万精兵。
“喏。”校尉应了一声,又说道:“而且还找到了一名中年文士,看样子应该是唐朝王朝的高官!
“哦?”裴行俨随声望去,见到一名相貌堂堂、气质儒雅的中年文人被押着走了过来,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却很从容淡定。
看得出来,对方这份从容淡定并不是死撑,更不是伪装得出。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可否告知名讳?”裴行俨对于这种有胆色的人,素来都保持礼节上的尊敬,挥了一挥手,令那两名将士退下,一个文人在他面前还翻不起什么浪。
“同昌都督府行军长史陆德明,见过裴将军。”陆德明正了正衣襟,拱手一礼道。
裴行俨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想,便记了起来,笑着还了一行:“原来是著了《经典释文》《周易注》《周易兼义》《易释文》的陆大师,失敬失敬。”
“裴将军竟然知道老朽拙作?”陆德明在唐朝的名气算不上响亮,或许连李渊都没有听说过他这个人,可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隋朝武将不但知道自己,还一口气念出了自己所有心血著作。
裴行俨微笑道:“圣上十分关注各个行业的人才,专门让人拟出一本天下英才的名册,陆先生的名字就排在‘文学’第一页,所以我一听就想了起来。”
“原来如此。”想到杨侗为了使文人习有所宗、科举取士有所依,广召天下名儒集中洛阳,对《易》、《诗》、《书》等‘《十三经》’纷杂经说进行统一整理之恢弘创举,陆德明便默默的点了点头,认为杨侗应该是从一些名儒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让麾下文武加以留意。
陆德明对杨侗其实并不反感,因为他出身寒门,太了解寒士求学之难了。至于世家门阀、七大士族…他对杨侗的许多做法还是相当认同的。
裴行俨知道陆德明对文化传承、经典常说有着巨大的作用,生怕他在益州有所闪失,便说道:“既然是陆先生,我也无法处置,先让人护送你去洛阳,等战争结束,再由圣上决断,你以为呢?”
陆德明苦笑道:“老朽有得选吗?”
“到了洛阳,陆先生就有得选了。”裴行俨笑着说道:“你可以从‘十三经’中随便选出一经,然后编撰一套统一、合理的注释作为此经的标准典范。”
“……”陆德明一听,脸都黑了。
“既然陆先生也没有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裴行俨也不再啰嗦什么,大包大揽的让人先把陆德明带进江源城,之后让刘仁轨安排人手护送他去洛阳。
。。。。。。。
江源城这边战事新停,隋军将士享受着辉煌大胜的喜悦,而同一片天空下的顺政郡却是战火纷飞。
冰冷箭矢如同飞蝗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划破长空,肆虐在郡治顺政县的城墙上,哪怕守城士兵有盾牌保护,却依旧有强劲弩矢不时的突破盾牌缝隙,或是击破盾牌,将盾牌之后的唐军士兵猎杀在地,鲜血在城头汇聚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红色细流,远而望之,如若恶魔的嘴脸,显得狰狞可怖。
“轰隆~”护城河已被沙袋填平、吊桥已被烧毁,冲城车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城门,不但发出轰然巨响,便是坚固的城墙仿佛都在颤抖了似的。
“滚木、礌石、火油,都给我搬上来、扔下去!”段志玄挥刀把一支迎面射来的箭矢打飞,向面如土色的将士们大声咆哮。
“大将军,守不住了,我们还是尽快撤离吧!”一名小校哀求道。
“我们不能撤。”段志玄目光有些发红,谁能想到这支兵马竟然如此恐怖,而且还是骑兵来攻打一座拥兵一万大城,这得是多么荒唐之事,然而血淋漓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对方甚至连马都没有下,只是利用手中强弓劲弩把顺政东城上的守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城下则有一伙异族青壮借着箭矢的排斥,来来回回的填土、撞门。这让段志玄毫无办法可言。
有几名唐军士卒抱起一根滚木,大家合力抬高到城垛的高度,然而只是在一瞬间,这几名战士每个人身上至少中了十几箭,但听到‘砰’的一声响,滚木落到了城头上,重重的砸到了这几名士兵的尸体上。
“该死的尉迟恭,一点不讲武德。”在段志玄的征战生涯中,还是首次打这么憋屈的仗,就算当年在河南、弘农,面对杨善会、罗士信前后夹击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狼狈,然而现在面对不太有名的尉迟恭,竟然给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实在是太丢人、太憋屈了。
“轰隆隆~”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至少有三架冲城车同时撞在城门上,段志玄甚至能够听到城门门轴、门栓龟裂所发出的刺耳声音。
“通通给我把盾牌竖起来,弓箭手全力反击!”段志玄又一次试图以弓箭反击和压制对手。
所剩无几的盾牌顿时在身前汇聚起来,弓箭手再次拉满弓弦,把手中箭矢全力射出,只可惜破空而至的箭矢在距离隋军骑兵还有二十步左右距离时便无力落下,再次证明他们在把床弩弩箭射完之后,除了被动挨打之外,拿对方毫无办法。
虽说骑兵不能骑着战马冲上顺政城,但那恐怖的连弩在射程上却完爆唐军,无论段志玄有着怎么出色的将帅之才,也没有办法弥补武器装备上的差距,只能万分悲伤的徒劳的看着已方的箭矢在对方的军阵之前无力垂落,那一张张不时张开的马嘴,以及硕大的眼珠,仿佛都在嘲讽自己一般。
“多派一些士兵下城,用砖石、木头把城门给我堵死!”虽然十分愤怒,但现实告诉段志玄,顺政的城门快完了,至于冲出城去跟对方短兵相接,他想都没有想过,因为那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接下来或许只能利用地形的优势跟对方打巷战。
“大将军,要是我们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城门还没破,我们的兄弟怕是要被没完没了的箭矢打光了!”眼看着城头上的尸体越来越厚,副将长孙安业十分悲伤的看向了段志玄,他现在甚至怀疑,那个叫做尉迟恭的黑脸大将故意放缓破城速度,目的是吸引唐军士兵走上城头,以便猎杀干净。然后潇潇洒洒、兵不血刃的占领整个城池。
段志玄面无表情的大声说道:“城墙是我们最有利的防守利器,不到万不得己,绝对不能将之放弃。如今城门还没有被攻破,如果我们把士兵撤走,隋军就会撞破城门,杀入城中。所以不管付出怎么的代价,我也也要顶上去!”
“但是将军……”长孙安业苦涩的说道:“我们再留这么多人在城墙上,其实除了挨打之外,也是无济于事啊。”
“不是无济于事,而是能够为我们争取到部署兵力的宝贵时间。”虽然段志玄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城门怕是守不住了,头也不回的向长孙安业吩咐道:“崔君肃已带一部兵力前往城中布防,长孙将军你再带本部兵马入城布置防御,准备与隋军打巷战,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寸疆土一寸血。”
“末将遵命!”长孙安业顶着盾牌,开始指挥本部将士撤下城头,前去街道两侧择地布防。
而城上,由于少了一部兵力,使血气弥漫、尸横遍里的城墙过道空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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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易》、《诗》、《书》、《周礼》、《礼记》、《仪礼》、《左传》、《孝经》、《论语》、《尔雅》、《孟子》、《公羊传》、《谷梁传》合称十三经。

火熱都市言情 紅樓春討論-第八百五十八章 小蜜桃分享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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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弟子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那支龙雀到底会在谁的手里?无论如何,都应该在有数的人手里才是。”
贾蔷压低声音,眉头紧皱问道。
林如海目光深沉的看着贾蔷道:“蔷儿以为,会是谁?你可是在怀疑哪个?”
贾蔷沉吟稍许,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在林如海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道:“先生,你觉得,凤藻宫那边……对劲么?”
以林如海之城府,听闻此言都不禁豁然色变,双目陡然锋利起来的看着贾蔷,道:“你怎会往那边去想?难道查出了甚么?”
贾蔷却摇头道:“未曾,弟子在那些有数的人里,做逆向排除法。因为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凤藻宫,所以就先假定是她。这一假定,再感觉就不对了……现在回想,从一开始就不大对。”
林如海沉声道:“因为,逼婚于你,另几番有人想伏杀玉儿?”
贾蔷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道:“不仅如此。还有就是,李耀、李时之倒台,其中固然有我一些手笔,可许多事明显有人在背后以极高明的手段操持着。李耀如是,李时就更不用说了,惨不忍睹。其实这两个还在其次,真正让弟子迷惑的,是太上皇之驾崩!”
林如海目光隐隐骇然,轻声道:“你是怀疑,先帝活着时,龙雀就到了凤藻宫手里?你觉得可能么?”
贾蔷迟疑道:“先帝身边大太监魏五至今下落不明,魏五很可能和先帝驾崩有关。可魏五多半就是龙雀的头目,以龙雀这二年展现出的缜密手段来看,没道理让太上皇如此容易被暗算,除非出现内鬼,而且还是天大的内鬼!弟子怀疑,这个魏五恐怕在先帝生前就反叛了!”
这等但凡传出去丁点就会引起滔天风波的话,让林如海眉头愈发紧皱,他缓缓道:“就因为这些,你就怀疑上了凤藻宫?”
贾蔷摇头道:“还有二事。其一,便是才发生不久的云氏风波。这件风波里,皇后娘娘表现出的手段,着实太弱了,这太不正常了。以皇后娘娘先前展露出的智慧和手段来看,一万个云氏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她仍将自己弄的那样凄然狼狈,所为何事?”
林如海若有所思道:“其二呢?”
贾蔷缓缓道:“其二就是,皇后娘娘贤惠的忒过了些。”
林如海连连摇头道:“岂有此理?这等莫须有之论证,如何能说得过去?岂非荒谬?”
贾蔷却道:“先生,这些且不论,只说果真论起五位皇子里哪个好被算计,不提李暄,李景当数第一罢?为何背后黑手不先算计李景?废掉嫡长元出的李景,剩下几个才更会打出狗脑子来!还有,戴权那几个义子,实则都有直接接触到天子的机会,若想行不忍言之事,绝对有大机会得逞。可为何从没有过?”
林如海看着贾蔷,见其眼神愈发锋利,轻声道:“你以为,若果真是那位,她想做甚么?”
贾蔷闻言缓缓摇头,皱眉道:“多半,还是想让李景,或是李暄上位罢……”
林如海叹道:“即便果真如此,你查下去,准备拆穿她?”
贾蔷闻言一滞……
林如海提醒道:“无论如何,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是皇后爱屋及乌,宠若亲子的外臣,连我都听说过,皇后娘娘认你作义子的谣传……”
贾蔷不解的看向林如海,迟疑道:“先生,您之意是……”
林如海摇头道:“为师甚么意思也没有,不管背后是谁,你该清查的,都要继续清查下去。应该能查出越来越多的问题和人,但多半无法查出真正背后是谁,若是你猜的那位,就更不可能查出来。
且皇上原本也没指望你能查出背后之人,而是让你将宫里和京城清扫一遍,不能让龙雀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所以,你莫要再想立奇功。背后之人不是凤藻宫那位,你查出来后就能轻动了?万一,是西南街那边的那位,你就能动他?
蔷儿,但凡有可能,都不要将路走绝!
这非和光同尘、同流合污,是朝堂之上的存身之道!”
西南街那边,是宁郡王李皙的王府。
在大部分儒臣眼中,此子乃先帝元子元孙的嫡出地位,倒比当今天子更有资格继承大统……
对上他,就连隆安帝都要给几分薄面,早晚是要晋亲王的。
贾蔷对上他,绝不比对上皇子轻松。
贾蔷则敏锐道:“先生怀疑之人,原来是他?”
林如海摇头淡淡道:“谈不上怀疑,且我能想到的,皇上没道理想不到,所以必然早有防备。如今既然没见着怎样,那就说明没有问题。蔷儿,此等密事,靠猜是不能定夺的。唯有下辣手打击铲除,但又要控制好分寸。
你也莫要过于高看龙雀的威胁,皇上将它挑于明面之后,其实对于社稷之害,已经没那么可怕了。见不得光之物,一旦暴露于烈日之下,便不过如此罢。”
贾蔷明白林如海之意,对于龙雀,以控制其危害为主,最好的法子,就是尽力斩杀。
至于谁在背后操刀,反倒并不重要。
对于国事而言,是非黑白公理正义重要么?
江山
其实并不重要。
甚么才是最重要的?
对国事有利,不会产生大的动荡,维持社稷稳固,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龙雀果真在凤藻宫,也只是涉及到皇位之更迭,只是夺嫡之争!
甚至太上皇暴毙,还是一件对国朝有利的大事。
贾蔷恍惚间,陡然睁大眼看向林如海。
难道,他这位智谋通神的先生,认可了他的猜测?
龙雀果真有可能在凤藻宫?!
他只是寻着逆向思维进行反思,对他而言,最不可能的人是哪个,其中皇后排名第一!
但如今想来,真有这般可能。
至于皇后是如何得到龙雀的,暂且搁置不理……
“蔷儿,不要自寻烦恼,能斩断龙雀,便是大功一件。至于背后到底是哪位,真查了出来未必是好事。许多事,过上三五年,许也就明了了。但到那时,也未必重要了。”
贾蔷老实道:“先生,我不大明白先生之意,听不大懂。”
林如海呵了声,看着贾蔷的目光柔和了些,温声道:“这就是政堂立身之术。少有看对错之时,以分析利弊为准。遇到这等大事,先看看真发生这样的事后,所遇到的最坏的局面,也就知道该怎样做了。你果真查出心中猜测,并上报天子……你的处境,为师都替你头疼呐!
你以为皇上为何放戴权出来?你都能猜到的,皇上会丝毫无所觉么?”
天子,才是这世上最会猜疑,也是任何人都不会信的多疑之人啊!
“最后,为师可以明白的告诉你,龙雀,绝不止一部!你想想看,连你的夜枭都分两部,更何况龙雀?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龙雀如今应该在不同人之手中。蔷儿,哪有那样简单呐?!切记,不可过多猜想,自陷泥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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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西城,宁国府。
平儿院。
贾蔷躺在月洞窗内的一张摇椅上,望着玻璃窗外的月色,怔怔出神。
怀中香菱如猫儿一样乖巧的依偎着,任贾蔷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
平儿则领着晴雯跪坐在一旁,给贾蔷洗脚……
便是脾气爆碳一般的晴雯,今日都看得出,贾蔷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格外安静。
意难平啊……
贾蔷心中一叹,尽管林如海说了许多,但也几乎默认了,凤藻宫多半有一部龙雀,即使是不全的一支,却也是相当重要且强大的一部……
再想想往日里尹后对他的青睐和施恩,其初衷……就让人扫兴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贾蔷又算老几,能得到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宠爱?
便是从小养大的,该废也会废,该杀也会杀,更何况是他?
偏他还被感动了,而如今有所猜想,才会愈发觉得可怕。
好在亲生的俩没动,不然,干脆今晚就跑路得了!
再者,眼下全凭他的感觉,半分证据也无。
最可恨的是,即便果真是她,他非但无法揭露,还他么的得给她打掩护。
因为如今他和凤藻宫的利益早就成一体的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绝顶高手罢……
早在当初指婚时,凤藻宫那位会不会就已经想到了今日?
这二年来百般笼络,许就是为了今日?
一时间,贾蔷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他原还以为是他生的俊秀无敌,女人堆里人见人爱,风靡万千妇女……
“爷,这是怎么了?”
洗完脚,又按摩了一柱香功夫后,听贾蔷仍是长叹一声,不由担忧问道。
贾蔷回过神来,忽地自嘲一笑。
如今只是揣测,而且先生林如海已经将利弊说的十分明白。
即便果真是她,除了自认其手段高明外,还能如何?
念及此,贾蔷暗自摇头,目光却无意中落在平儿跪坐在地毯上的臀上,顿时惊奇发现,此臀虽不及凤藻宫那一方格外圆润有风情,却也算得上一个小蜜桃了……
因此狞笑一声,将平儿从地上拉起,扛在肩头,走向了黄花梨架子床……
这一宿,架子床险些坍塌……
……
皇城,凤藻宫。
宫门前,牧笛看着戴权愈发阴鸷的一张老脸,呵呵笑道:“咱家知道戴总管如今协助宁国公办差,也知道国公爷告了假,如今由你来做主,连皇上身边都已经彻查过了。只是,宁国公临走前,已经派人来查过,也料到戴总管会来,所以特意留了一言,让咱家转告总管……”
戴权闻言,脸色难看的吓人,咬牙道:“倒是不知,宁国公早安排妥当了。连万岁爷那边,也不知此事。敢问,宁国公,给咱家留了甚么好话?”
牧笛听闻此言,尤其是“宁国公”这三个字声音加重念出,其怨毒之意让牧笛都不禁眯起眼来,不过,倒也无妨,有娘娘和王爷护着,这条老毒蛇就奈何不得贾蔷……
牧笛笑眯眯道:“国公爷让咱家送戴总管一个字:滚!!”
戴权闻言,脸都扭曲了,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咱家这就滚!但愿宁国公能一直这般昌盛下去,咱家祝他长命百岁!”
说罢,带人转身离去。
……
“走了?”
尹后坐在凤榻上,淡淡问道。
牧笛躬身应道:“走了。只是,奴婢瞧着,似是恨绝了宁国公……”
尹后笑道:“贾蔷那般手段拾掇他,连多少年的破事都交代了出来,又岂能不恨?
这贾蔷……也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多怪法子。
牧笛,他不是派了两人来么?你就带着那二人将凤藻宫上下清理一遍,卷宗记录妥当,而后悉数呈上去。
连本宫,都有人怀疑呢,呵……”
如是说着,凤眸看向养心殿方向,嘴角上扬,弯起一抹极美的微笑……
却似蕴着无尽的讥讽和冷峻……
对一个母亲来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欺负了她的孩子,不能剥夺属于她骨肉的位置!
牧笛看了眼后,忙垂下头去。
此刻尹后绝色容颜上尽是凛冽之色,哪还有贾蔷、李暄二人面前的和蔼可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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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花费了六百年,从意大利地区一个普通的邦国,成长为傲立在世界的顶级帝国。”加纳西斯少有的浮现了一抹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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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容易。”皇甫嵩点了点头说道,他也了解过罗马是怎么成长起来,说实话,在皇甫嵩看来对于罗马影响最大应该是凯尔特人和迦太基人,以及之后的帕提亚人。
正因为这三个敌人,每一次都在罗马膨胀的时候将罗马打醒,罗马才能在几百年间数次遭遇危亡,数次完成超越,最后得以一直傲立于世界之巅,然后屹立于世界的顶端。
从某种程度上讲,外敌确实是非常重要,思及这一点,皇甫嵩也越发的理解为什么汉室中央政府和世家议会折腾到最后,会执行全面包围罗马的计划,因为只有这样,双方才能长久的延续下去。
汉室的强大,几乎是匈奴一手缔造出来了,要击败强大的对手,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只能变得比对方更强大,而汉室四百年间遭遇的挑战也不在少数,可起起伏伏,最终全都熬过去了。
就皇甫嵩所看到的一切而言,哪怕在建安年间没赶上陈曦,汉室就此崩塌,其崩塌的时候依旧具备镇压四方的战斗力,就算是崩塌,也不是因为军事实力不足,而是更为现实的钱不够用了。
这就是对手的意义,从头打到尾,这种强悍足以保证国家崩塌的时候依旧不会让四夷入侵,这很重要。
“确实是好地方,风平浪静,哪怕是我一个北方人,坐在这种大船上居然都不晕。”皇甫嵩望着前方捕捞的打渔船,神色颇为感慨。
“哈哈哈,地中海一年四季都是很平静的。”加纳西斯笑着说道,“这里是生养我们的母亲。”
皇甫嵩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优质的骑墙派,从上船开始,他就没说一句地中海的坏话,哪怕作为一个顶级名将,从了解到地中海的意义就认识到这种版图的致命死穴,但皇甫嵩就假装不知道,只说好的,不说坏的,反正这样大家都爱听。
一路安稳的抵达了意大利行省,港口这个时候已经安排好了迎接的人员,第二十鹰旗军团的新任军团长,年仅二十岁的瓦里利乌斯。
“见过皇甫将军,见过加纳西斯公爵。”瓦里利乌斯对着皇甫嵩和加纳西斯躬身一礼,然后看了看李傕三人,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装作不认识这三个家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加纳西斯拽了拽李傕,对着瓦里利乌斯招呼道,“这就是我常说的池阳侯,英勇果敢,独当一面的英雄。”
皇甫嵩听到这个话,一脸诡异的瞟了两眼李傕,然后收回了目光,而瓦里利乌斯则笑了笑,对着李傕微微一礼,“见过池阳侯,美阳侯,万年侯,三位请了。”
三傻尴尬的对着瓦里利乌斯一礼,他们三个在大不列颠可没少和瓦里利乌斯动手,想起来确实是有些丢人。
“咳咳咳,去年的事情我们没有乱说,我们确实是迷路了。”李傕好歹还算是个人,对方这么给面子,他也愿意将话说清楚,动手归动手,但锅不在他李傕,是你们二十鹰旗军团先和他们动手的。
“这点我们已经在冰岛查证过了。”瓦里利乌斯点了点头。
这家伙虽说年轻,但也确实是异常谨慎,去年的事,到后面确实是打上头了,但李傕和他动手到底是故意还是乌龙,他也得查证清楚,最后查证了一番发现,对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再结合神灵秘术,确定了李傕等人的行走轨迹之后,瓦里利乌斯基本确定当初三傻到他们那边要粮准备离开的时候,是真心地,结果后面发生了那些事情,算是阴差阳错,也不好计较,各打五十大板。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李傕的实力是获得了瓦里利乌斯认证的,否则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下一次在战场上遇到,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的。”瓦里利乌斯的周围已经出现了滚滚的热浪,对着李傕伸手道。
“也就上次我人少,你当你是亚历山德罗。”李傕笑骂道,浑然不在意的说道,打起来他根本不怕对方,他上次吃亏纯粹是因为人少。
“你们几个认识?”加纳西斯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我不是给你说我们之前去汉室加强战斗力吗?你看我都内气离体了。”李傕有些怨念的说道,然后展露了一下自身内气离体的实力,加纳西斯点了点头,略有些羡慕。
随着天地精气的上升,内气离体的难度在直线下降,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依旧非常的困难,至少加纳西斯是没希望内气离体的,然而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和自己一样的对手成为了内气离体,要说不羡慕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迷路了。”郭汜将波澜壮阔的人生,压缩到了五个字之中。
加纳西斯看着李傕三人,看着他们三个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也没有多想,就当是什么试炼之类的东西,毕竟能成为内气离体的手段,想来也没有太容易的。
“淳于将军。”瓦里利乌斯对着淳于琼微微一礼,“二十鹰旗军团的调整即将完毕,有机会我们会东欧再见的。”
“到时候咱们走着瞧呗。”淳于琼面上未流露出丝毫的担心,就这么平静的看着瓦里利乌斯说道。
瓦里利乌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他没看玩笑,二十鹰旗军团即将调整完毕,对自身虚幻鹰旗也在恺撒的指点下得到了相当的开发,配合上原本鹰徽的力量,第二十鹰旗军团已经达到了新的巅峰。
“罗马这边看起来很富裕啊。”张任随意的进行着观察,对于罗马的情况也逐步的加深着了解。
“嗯,毕竟是罗马帝国的罗马城,相当于我们长安的首善之地,当然不错了。”皇甫嵩颇为随意的说道,然后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个熟人,骑着马和塔奇托拉拉扯扯的马超。
皇甫嵩想要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马超,但是马超眼尖看到了皇甫嵩,直接骑着自家的里飞沙跑了过来和皇甫嵩打招呼。
“这个是第七鹰旗军团的军团长,超·马米科尼扬。”加纳西斯随便的介绍一下,因为在场的基本都认识。
“塔奇托,你这马不错啊。”李傕对马超没啥兴趣,他对塔奇托这个给自己卖马的家伙很感兴趣。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我在西班牙地区抓了好久的新马种,比被你诈骗的那批马好多了。”塔奇托高傲的说道。
坚决不能承认是交易,必须是自己被对方诈骗,哪怕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一笔交易,也不能说出来。
“还行吧,没有我的马壮。”李傕嘿嘿一笑,对面骑的马非常不错,流线型的身材,一看就是耐力和速度并重的顶级马种,可他胯下的夏尔马壮实啊,他们需要速度和爆发吗?不需要撞死他就是了!
“啊,你这马确实是好壮。”塔奇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久,缓缓开口说道,“你从什么地方搞得。”
“大不列颠凯尔特人的马种,夏尔马。”瓦里利乌斯回答道,“不过这马不行,没爆发力,速度也就普通上等马,骑你的弗里斯兰马去吧,而且这马吃的超级多,顶你那个两倍往上,你不想被财政官找茬的话,就别盯着这个,说实话,这玩意儿你不适合。”
“哦哦哦,就是你送回来的那些种田的马。”塔奇托随口回答道,瞬间没兴趣了,他要的是那种爆发力强,耐久好的顶级马种,夏尔马,散了散了,就算天地精气强化了胆量,速度也就那样啊。
毕竟第九西班牙军团是标准的顶级重骑兵军团,他们的战马属于载具,是需要爆发力和速度的,和西凉铁骑那种骑兵泥石流不同,西凉铁骑的战马不属于载具,属于武器,所以根本不需要速度,只需要战斗力,故而双方的定位根本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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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种田的马!多钱,卖我!”李傕当场反驳,不过随后想起来罗马顶级马种感觉不值钱,对面第九西班牙已经换了三种顶级马种了,而且上次马被他们弄走了,这货也屁事没有,说不定能走正当渠道获得夏尔马。
“啊,能卖不?”塔奇托有些愣神的对着瓦里利乌斯询问道。
塔奇托能卖安达卢西亚马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西班牙军团下属的西班牙行省是产马地,安达卢西亚马在西班牙有野生的。
没了去抓就是了,塔奇托前次就是马被李傕买了,蓬皮安努斯不准备给塔奇托补贴,于是塔奇托回西班牙连抓带训练半年了事,当然抓完安达卢西亚马之后,在隔壁行省发现了更好的弗里斯兰马,于是又换马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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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阳麻布铺子。
掌柜卢安哭丧着脸跟卢宣汇报着铺子里的事情。
自从去年被低价的棉布打击了之后,范阳麻布铺子都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利用收购的麻,编织成麻袋和麻绳之后售卖,算是给麻布铺子丰富了一下产品线,再加上范阳卢氏也迅速的跟进了棉布作坊的技术,在自家的麻布作坊里面推进了新式的纺织机,将麻布的成本也降了下来,这才让范阳麻布铺子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毕竟,有些人对价格还是非常敏感的。
哪怕是一尺棉布卖五文钱,而一尺麻布卖四文钱,价格只差了一文钱,但是也是有一些人为了这一文钱选择了麻布。
有钱人有时候是很难领会普通百姓对于省钱的执着。
就像是后世,淘宝上已经可以买到很多廉价的东西了,但是当拼多多用更加低的价格出售类似的产品的时候,哪怕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产品的质量肯定会更差,还是很多人会去选择使用。
甚至有些人用了一次之后,觉得拼多多上的东西质量不行,觉得以后再也不想用了。
但是等到下次或者下下次再买一个对质量不是那么敏感的东西的时候,又会觉得拼多多的东西还是便宜,我还是在这里买吧。
“郎君,您跟太原王氏的王杰不是好友吗?如今长安城里的棉布价格,正常就是五文钱一尺,他们王氏棉布之前也是这么售卖的,现在突然降到了四文钱,并且还搞出了购物满一百文钱减五文钱的活动,这让我们的麻布还怎么卖啊?
本来大家就差了一文钱而已,靠着这一点点差异吸引了对价格敏感的百姓来购买我们的麻布。如今这一点点差异都没有了,我们的麻布铺子的销量,立马就暴跌了!”
卢安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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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几年前,一尺麻布还要卖六七文钱,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成本已经降了一半了。
再降的话,真的降不动了啊。
“我跟王杰的关系虽然还算可以,昨天一起吃饭。但是这次他们王氏棉布针对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楚王府棉布作坊。不管是崔家还是郑家,他们都有自己的棉布铺子,受到的影响比我们还要大,所以昨天大家才聚在一起商讨一下能不能和平的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那个王杰说四文钱一尺的棉布,他还能挣一文钱,降价是为了给百姓提供更便宜的棉布。并且长安城里,楚王府才是棉布市场占有率最高的,他们都没有动作,我们就先说不行了,这也说不过去啊。”
不管是王家还是郑家、崔家,亦或是卢家,都在楚王府面前吃过了大亏。
所以对于让楚王府吃亏,给楚王府使绊子的事情,他们普遍都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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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说,我们大家虽然有矛盾,但是在解决我们的内部矛盾之前,先把外面那个威胁最大的家伙给干趴下吧。
“楚王府的棉布铺子今天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听伙计说他们在西市的棉布铺子,昨天就开始关门了。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再开起来,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这么低的价格卖下去了吧?
那个王氏棉布,我也看了,质量跟市面上的其他布匹比起来,绝对是最顶级的,每一根棉线都纺织的非常紧凑,手感也非常的好。楚王府的棉布如果靠着染色的优势,单独售卖他们自己独特颜色的布匹的话,其实王氏棉布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可是他们偏偏将染色的专利授权给了好几家棉布作坊使用,这么一来,立马就把自己的优势给丢掉了。难怪现在要被人逼到关店的程度。数起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商业上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楚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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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氏的底蕴,果然还是不容小觑啊。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过他们居然可以异军突起,修建出了大唐最好的棉布作坊。”
卢安虽然对王氏棉布低价倾销的行为非常不满,但是对于王家能够逼得楚王府关铺子,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把棉布的成本给降下来的,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我们的麻布也能实现成本下降,到时候就自然可以找到自己的存活空间。”
范阳麻布铺子已经有超过百年历史,虽然眼下已经不怎么挣钱,甚至时不时的会亏损,但是卢宣还是不希望它倒闭。
这种情怀,外人是比较难理解的。
“那郎君的意思,我们就先熬着吗?”
“熬着吧!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推出一些活动,在不亏本的情况下,进一步的降低麻布的价格。如今我们收购的麻有一小半都用在了麻绳和麻袋的制作上,只是按照不亏本为目标的话,再撑一撑还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能够见到楚王府倒霉的场面,卢宣也算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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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看到清河崔氏和荥阳郑氏的棉布铺子比自己的麻布铺子还要倒霉的多,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的,没有对比,就找不到幸福。
就比如你买的股票跌了两个点,如果别的股票都是上涨的,大盘更是大涨几个点,那么你的心里肯定会非常难受,悲痛欲绝啊。
但是,同样是你的股票跌了两个点的情况,如果其他的股票一片跌停,大家都住在绿化率很高的地方,那么你可能就会觉得很喜庆,自己亏的比别人少了很多,运气还是很好的,一点也感受不到悲痛。
卢宣现在显然就处于感受到别人比自己倒霉的情绪之中,对于自家麻布铺子的不利局面,很容易就接受了。
……
王杰意气风发的回到了长安城,像是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
贞观十七年,对于王家来说,是丰收的一年。
先是李治意外的被册封为太子,自然而然的,来自太原王氏的晋王妃就成为了太子妃。
作为太子妃的堂兄,王杰在长安城的影响力一下就上升了一个台阶。
如今,在跟卢宣、郑海、崔庆几个人喝酒的时候,王杰隐隐的成为了领军人物。
“郎君,这是昨天铺子里的棉布售卖情况,跟去年同期相比翻了一番呢。”
王氏棉布铺子里,掌柜的满脸笑容的站在王杰身旁。
“只是翻了一番吗?”
要是往常,铺子里的棉布销量翻了一番的话,王杰肯定开心的去天香阁找个姑娘好好的庆祝一下。
但是,如今王氏棉布的售价是整个长安城最低的,结果销量只是翻了一番,这个数据就没有办法让他满意了。
“嗯,差不多就翻了一番。郎君,我觉得是不是因为这一次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所以很多百姓不知道我们铺子里的棉布价格这么实惠啊。要不要我等一会去一趟《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在上面打上几天的广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棉布价格下降了。最便宜的价格,最好的质量,我就不相信大家能够不动心。”
“王氏棉布铺子就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每天有着无数的人从门外走过,也有不少顾客进入我们铺子。哪怕是没有打广告,也不应该只是翻了一番啊。我们的门口不是在很显眼的位置说了全场八折优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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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专门用红的油漆写在了白纸上面,只要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宣传板;与此同时,我也安排人印刷了一些宣传单,让伙计在门口派发,但是对销量的提升并不是非常的明显。”
王掌柜有点忐忑的站在那里。
很显然,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得到东家的认可啊。
“多安排几个伙计去打听一下其他棉布铺子的销售情况,这样也好有一个对比。然后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最近是淡季,所以买棉布的人比较少?”
王杰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寻找理由。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农户们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口袋里也有了一些闲钱,正是准备开始采办物资的时候呢。对了,虽然现在不应该是淡季,可是前面不远处的楚王府棉布铺子,却是在昨天开始就关闭了。”
“哦?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关闭了?真的假的?”
王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消息,比天香阁的思思姑娘留他下来过夜还让人感到兴奋啊!
“千真万确!我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大敢相信!哪怕是我们的售价比他们低两成,他们也不至于几天都没有撑下去就倒闭了吧。可是安排了伙计去打听之后,发现对方确实是关闭了,并且似乎今后没有重新开始棉布铺子的想法呢。”
“好!太好了!这至少说明我们的棉布真的很有市场竞争力,连楚王府都要认输了,其他棉布铺子没理由可以支撑更久!”
……
廖大叔最近心情不错。
因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来的早一点,大家对蜂窝煤的需求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蜂窝煤铺子的销量变好了,他们这些制作蜂窝煤的匠人,也能分到更高的奖金。
今天不上班,是楚王府蜂窝煤作坊发工钱的日子,廖大叔拿到这个月的工钱之后,就去西市找了家棉布铺子,买了一匹布回去。
入冬了,很快就要过年了,也是时候要给家里人添一些衣服了。
“娘子,你总算是回来了?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回来?”
等到天色开始变暗,廖张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放在十几年前,只有贫苦人家的女子会出去干活。
但是现在却不愿意,廖家哪怕是只有廖大叔一个人在蜂窝煤铺子帮工,也能满足家里人基本上的生活花销。
廖张氏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去上班的日子,让自己再次待在家中的话,反而浑身难受。
这人呢,如果天天上班,就会怀念放假的日子,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天天不上班。
但是真的不上班的时候,或者说对于不上班的人来说,又会觉得生活太过无聊了。
所以就会出现一些“一公司资金链断裂,扫地阿姨拿出600万完成融资?”、“虽然我有三千个比特币,但是我还是喜欢上班”之类的情况。
有钱人的烦恼,没有到达那个阶段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还是处于怎么多搞钱的阶段。
“老廖,你怎么又买棉布啊?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嘛,西市有好几家成衣铺子,你去买一件成衣回来就行了,我这整天早出晚归的,哪里有时间自己去做衣服呢?”
廖张氏现在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负责人,每天想的都是作坊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女红之类的。
如果家中有需要,她都是觉得直接去西市买就行了,这样不仅更省事,还更省钱。
不客气的说,廖张氏身边的女帮工,已经没有几个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自己制作衣服上面了。
“这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嘛!”
老廖虽然知道自家娘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脸上还是讪讪的狡辩了几句。
“挤一挤?怎么挤?你来济啊?”
廖张氏现在每个月的工钱是老廖的好几倍。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其实这话放到女人身上,也是一样适用的。
伴随着长安城越来越多的女人进入到各家作坊做帮工,她们的家庭地位都显著的上升。
老廖对此是最后体会的。
“买都买了,要不就找时间做几件衣服吧,大不了我晚上回家之后,也给你大大下手;也不用制作那些款式很复杂的新式服装,就做以前那种随便缝缝补补就可以完工的衣服就可以了。”
“我晚上回来还得抽时间学习一下《科学》杂志和《财经》杂志上的文章,没有时间去缝缝补补,你要制作衣服,那你就自己去做吧!”
廖张氏根本就不同意老廖的提议,冷着脸进了房间。

優秀都市异能 紹宋 txt-第五十章 忽暗忽明讀書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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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发生在汾水畔的这场战斗毫无疑问是一场击溃战,而且是一场骑兵之间的击溃战,而且还是一场道中相逢、以少胜多的骑兵击溃战。
这种战斗,想要扩大战果只有战后迅速追击,或是趁势造成伤亡,或是趁势夺取一些战略要地。
否则,这一战只能说是挫败了金军偷袭河中的图谋而已。
当然了,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但韩世忠的性情摆在那里,绝不可能就此罢休……故此,其人一冲成功,只是回身与解元交代一句,便即刻催动背嵬军逆汾水向东追击不停。
但是真的很难造成金军的大溃散。
双方都是骑兵,都是仓促行军抵达战场,然后都得以趁着战事使马匹稍歇,此时你追我赶,根本不可能趁势追上。更兼金军骑兵数量太多,之前下马作战的数量就很多了,主动也好被动也好,也都是给后方金军的撤退争取了整备时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撒离喝其实也算果断。
而这日晚间,韩世忠因为天色下令停止追击的时候,却果然已经进入到了稷县境内,也就是他的兄弟解元家乡所在,完全称得上是说到做到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需要随后清扫道路,收罗掉队士卒的缘故,解元比韩世忠晚了近一个多时辰才抵达韩世忠屯驻的村庄。
入得庄来,看到村庄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年迈老者,这让见惯了类似事情的解善良难得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兄弟二人相见,篝火旁正在擦拭自己长矛的韩世忠率先开口:“善良,这地方是你家不?”
“不是。”解元摇头以对。“我家路上已经过去了,是个山岭坳子,我下马瞅了眼,早就荒废了。”
韩世忠点点头,再问:“如何?”
“不好。”几十年兄弟,解元当然晓得对方的意思,便再度摇头。“汾水如今已经变浅了……而且中午太阳晒得也不是太凉,许多散乱下去的金国骑兵,有马的直接抱着马脖子,没马的直接解了甲凫水过去了,也就是比那次铁岭关南边稍强……估计就是勉强过千的斩获。”
“不错了。”韩世忠丝毫不以为意。“过河一旬,连做三仗,斩获三四千了……生平之大胜了,还指望啥?!”
解元点头应声:“关键还是河东城,此战后金军不能救河中……那温敦思忠和他那个万户就插翅难飞了。”
“那便是一个半的万户。”盘腿坐在地上的韩世忠给自己长矛套上套索,昂然相对。“天下人便该晓得为何是我韩世忠天下无双了?”
“五哥。”解元也不坐下,依旧在篝火对面正色劝解。“这一战是国战,咱们三十余万,金国也有二十个万户加上什么燕京新军,几千斩获、一个万户,不过是大战先挫锐气,万万不能倨傲失态。何况,拔离速尚在前方没有退走的意思,便是河中府也尚未有定论。”
“我知道。”韩世忠含笑以对。“不过,这一回他既受挫,留着也没意思了,正该趁势将他驱走!”
“我已经派人去寻许世安、陈桷他们了。”解元立即应声。“明日应该便能抵达,咱们届时汇合部队,大举渡过汾水,攻取河北面的稷县县城,再进逼绛州州城,做出一副要顺着汾水向北断金军后路的姿态,拔离速要么分兵渡河来与拒我们,要么直接滚蛋。”
“太慢!”韩世忠摇头以对。
“五哥有了别的主意?”解元略一思索便晓得对方意思了。
“你看那座山如何?”韩世忠努嘴向南。
解元诧异回头,只见尚有余光兼月光的暮色中一排山岭轮廓清晰,正黑洞洞蹲在那里,其中一座挨得比较近的,明显高度、宽度超过其余山头,应该正是韩世忠示意所在……但解元仍然不解。
“想要撵走拔离速,最好是趁热打铁。”韩世忠见状从容解释道。“趁着他摸不清白日这一场到底有多少伤亡,我们有多少兵力的时节,今晚稍作歇息,即刻再度奔袭过去,尾随撒离喝的溃军敲他大营,逼他撤兵转回临汾……可咱们兵少不说,若是仓促再往前去,后勤也不足,一旦受挫,届时又天亮,反而要出大事……”
解元颔首不停,不要说自古以来,便是他们二人亲身经历过的乐极生悲之事就数不胜数。
“不过,所幸敌营与铁岭关只隔着一条小小浍水,若李彦仙能提前知道咱们想法,与我们一起合力出兵,便是不成,咱们也能从容进退。”韩世忠继续言道,却是道出了自己的的想法。“所以,我想仿效当日马扩举止,点火烧山,以作威吓,也当联络。”
解元怔了一下,本能摇头:“马总管当日并未烧山。”
“一个意思。”韩世忠嗤笑以对。“大家一下午冲了六十里,正该歇息,难道还要让大家临时造火把,再上山不成?”
解元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你去哪里?”韩世忠诧异相对。
“去烧山。”解元停都不停。
“不歇一歇吗?”韩世忠愈发不解。“况且烧山这种事情,哪里要你一个副都统过去?一个都头足够了!”
“五哥。”解元终于在相隔几十步的距离停下,回头相对。“你这个主意极好,正是眼下最妥当的计策,不可能不去做的……但你看沿途村庄,全都空空荡荡,人都到哪里去了?”
韩世忠微微一怔。
“我没有阻碍军事的意思。”解元继续言道。“但我是副都统,又是本地人,只要告诉下面军士此事,再亲自往山下一站,他们自然会先尽量驱赶山中百姓,然后再烧……否则以他们眼下的疲敝,怕是直接一把火了事,到时候又如何呢?”
韩世忠没有言语,只是点了下头,便低头去忙了。
而解元也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去。
就这样,到了半夜时分,初冬落叶堆积的山头上,火势渐起,继而一发不可收拾,火势耀眼滔天,汾水两岸被映照如昼。
就在匆匆随韩世忠追击到此处的宋军在平原上怔怔盯着这巨大火炬之时,同一时刻,已经接触到了部分败军,此时正在汾水南岸,夹着汾水支流浍水立营的拔离速及其部金军主力;与拔离速对峙,正夹在铁岭关立营的李彦仙及其部宋军主力;包括此时已经得到通知,就在韩世忠南部几个缺口上的御营左军许世安、陈桷等将,却也是同时目瞪口呆,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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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许世安和陈桷行动最快,这二人本就接到了解元的传令,此时更无犹疑,却是即刻连夜发兵向北支援。
而与此同时,铁岭关上的李彦仙,却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韩世忠的意图——窥破西面缺口可能破绽的正是他,促使韩世忠出兵救援的也是他,而在符合预期的时间,在既定战场的东面出现了这种动静,用脚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必然韩世忠成功阻击了金军,并正面击溃对方,然后追击至此。
至于点火烧山,有马扩之前先例,什么意思,当然也不言自明。
这就是在关上互喷了几天后的心照不宣了。
果然,李彦仙也没有任何犹豫,一面紧急派人去绛县通知马扩,让他们好生守好侧翼,防止金人狗急跳墙,一面却是即刻连夜动员,发关南本部七军与韩世忠遗留下的呼延通诸部出关向北,再度去攻夹浍水立营的拔离速。
当然了,下达这些命令的同时,李节度没有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将韩世忠那碍眼的大纛先从铁岭关上给拔下来!
哪怕只是半天,他也觉得舒坦。
同样的道理,作为众矢之的的拔离速,其实第一时间看到火起便已经猜到了韩世忠要干嘛了,因为他从前半夜开始,就陆续接触到了撒离喝的后撤部队与零散溃军,甚至撒离喝本人都狂奔一个下午加一个前夜直接回来了,他早就已经知道东面败了。
换成他,他也肯定要趁势来攻啊!
而待到铁岭关上下一动,动静遮都遮不住,这位金军都统对局势就更加洞若观火了。
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那就是黑灯亮火的,洞若观火的大都统拔离速根本不知道撒离喝今天上午到底在汾水南岸丢掉了多少军队,也不知道韩世忠用来击溃撒离喝万骑的部队到底有多少?
问撒离喝,撒离喝也不知道啊!
是只有背嵬军和摧偏军,还是身后还跟着好几万御营骑军?
这是很有可能的,闭上眼睛也知道,这半个月,宋军肯定不停的在往河中盆地(运城盆地)运兵、运粮、运辎重,说不得那几万御营骑军已经到河中府了,而被甬道阻塞了对面讯息的金军根本不知道,所以才有此败。
便是考虑到宋军把新送来的兵马都塞到了铁岭关后面,或者宋军根本没运过来太多部队,那也得考虑到河东城已经陷落,黑龙王胜带着御营左军主力出现在战场上了吧?
一句话,便是措手不及之下,外加夜间情势混乱,拔离速根本不可能做出精准的侦查与情报汇总。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在对宋军的战术动作洞若观火的同时,料敌以宽!
而料敌以宽,也就是假设韩世忠身后有足够多的宋军主力尾随而来的话,其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要是再不行动,是有可能在这里被宋军包了饺子的,很有可能会在这里全军覆没,到时候将整个河东拱手相送……或者说,更严重一些,直接替大金国投子认输。
因为铁岭关战场这里,金军足足有五六个万户,这是金军近四分之一的野战主力。
当然了,实际情况不可能这么糟糕,更大的可能性是放在浍水南岸的完颜突合速那个万户,以及相当数量的尚未来得及逃回的完颜撒离喝、耶律马五的精锐骑兵被宋军在浍水南岸夹住,损失惨重。
“让突合速先撤回浍水这边,与我合营。”
枯坐了一炷香时间,灯火通明的金军大营内,拔离速终于下了决断。
“再传信给曲沃,让折合不要再休整了,即刻连夜西进,渡过汾水,进驻绛州州城,务必夹住汾水两岸,不给宋军包抄的余地……”
“再派出部队,点起火把,沿着浍水搭建临时浮桥,接应败军……”
“对了,再告诉突合速,无论多难,都要尽量派人趁夜穿过宋军甬道阵地,去通知西冷山口的讹鲁补,让他撤走……突合速一走,他就是最危险的了。”
这便是为了尽可能的保全有生力量,彻底放弃了河中盆地(运城盆地),就此缩回临汾盆地的意思了。
而下方诸将当然也会意,但却无人反对,只是轰然一声,然后便各自离去。
“撒离喝!”
就在这时,拔离速忽然叫住其中一人。“你去哪里?”
其余诸将纷纷回头。
刚刚回到军营,浑身狼藉的撒离喝本人怔了一下,赶紧小心起来,凛然拱手:“都统,我去督造浮桥,接应本部……”
“马五去!”撒离喝扭头看向了一名沉默将官,却正是契丹籍万户耶律马五。“那也是你本部。”
一直肃立在旁默不作声的耶律马五微微一拱手,便即刻转身出营去了,而周围诸将在打量了一下明显有些慌乱的撒离喝后,到底是没人敢公开等着看一个万户的笑话,也都是纷纷随马五一起出营忙碌起来。
倒是撒离喝,一时手足无措,立在彼处,动都不敢动,尤其是其他人一走,这帐中忽然就只剩下拔离速和其部亲卫了。
“撒离喝。”拔离速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败在韩世忠手上,且上下都说,摧偏军、背嵬军皆在当面,想来也是做不了假的……那你败了我也不怪你,反而要说,若非是我失察,竟一直以为韩世忠还在关上,你也不至于有此败……”
撒离喝稍作释然,却情知此时不能得罪对方,于是赶紧自责:“终究是我败了,韩世忠这般狡猾,如何是都统的过错?”
“战场相交,人家棋高一着,倒也无话可说,何况是南人第一名将?”拔离速点点头,却又继续肃然相对。“只是撒离喝,为何你部万骑溃散,你居然最先到此?以至于宋军兵力、底细一问三不知,逼得我们不得不缩回去,就此弃了河中府?”
撒离喝抿了下嘴,认真解释:“好让都统知道,当时前军已溃,且韩世忠本部两大精锐俱在,还有最少一部其他兵马,强要再战,也无济于事,与其继续临敌,不如壮士断腕,尽量保全部队……所以,末将才直接号令大军撤退的。”
拔离速点点头,复又再问:“可那个太师奴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几个军官都说,契丹谋克太师奴察觉不对,屡次进言你却只是不信,以至于耽误了战机?”
撒离喝终于哑然,半晌方才无奈相对:“都统,彼时我真的不敢信韩世忠在对面。”
“也是人之常情。”拔离速再度颔首。“但太师奴寻你数次进言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你回来后,却为何不做处置?或是杀了他以绝后患,或是拔擢他以示改过?反而置之不理,使此事此人平白动摇军心?”
撒离喝终于怔住,却是恍然大悟,匆匆拱手告辞,乃是去寻那太师奴去了。
而人一走,拔离速却是在帐中喟然一时,半晌方才将目光转向后帐方向。
后帐那里,有一人等候在此良久,见到拔离速望过来,登时转出……不是别人,正是那契丹谋克太师奴。
“都统。”
太师奴明显小心翼翼。
“自从尧山之前被吴玠一战打哭以后,撒离喝就越来越混账了。”拔离速叹了口气,就在座中这般感慨。“但太师奴,你也是当日辽国中厮混的,应该晓得我的无奈……他终究姓完颜,跟完颜奔睹一般都是在太祖帐中长大的,三位……两位太子执政,我如何能处置?”
“末将晓得都统难处。”太师奴拱手以对。
“所以,想要使今日事不再发生,想要给耶律夷珍报仇,你却只有一个法子。”拔离速打起精神,正色相对。“那就是越过撒离喝这种人,也越过我,到真正能做主的人跟前效用……我给你一面行军银牌,你即刻北上,去井陉迎接魏王兀术,将此战的局势首尾,不要有什么隐瞒,只是尽数说与他!然后再告诉魏王,说是撒离喝要杀你,你又对大金忠心耿耿,不愿背弃,所以直接冒险求我,我看你诚心,所以给了这面银牌,让你去寻他,希望能留在他身前做参谋,也请他顺势再认真考虑下我的全盘方略!咱们的骑兵,终究要集中起来,在平原上打野战,才能起效用!”
“末将晓得,末将一定劝四太子依着都统的方略来迎战宋军。”太师奴从旁边拔离速亲卫手中接过银牌,即刻俯身叩首,以示效忠。
“去吧!”拔离速努嘴示意。
片刻后,随着太师奴转去,帐中终于渐渐安静下来,而拔离速却久久无声。
天亮时分。
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
混战结束……韩世忠根本没有抵达铁岭关南,便已经达成了既定目标。
金军唯二探出来的两个万户,一南一北,一个轵关陉的讹鲁补,一个浍水南岸对着绛县通道的突合速,同时连夜撤后。
而很快,随着宋军诸部的北上,以及金军紧急增加汾水另一侧的绛州州城兵力,却是毫无疑问,将对峙局面推出了河中盆地(运城盆地)。
所谓区区一线之隔,让出这一条线,河东城的陷落,基本上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中午时分,韩世忠回到铁岭关,在第一时间重新立起自己大纛后,汇总军情,也是豪气自生……他一面亲自写军报给赵官家,汇报各路军情,顺便表功、告状;一面却不耽误他直接搞露布捷报,同时与吴玠传递文书,严厉喝问郭震的相关事宜。
暂且不说吴玠那里如何被动,李彦仙又重新遭罪,只说这文书与捷报向南面传递过去的时候,河南之地,却并不是那般好过的。
原因很简单,三年承平,骤然大发劳役,动员北伐,本就会问题迭出,而且随着这半月时间的发酵与扩散,中原、关西地区的全面动员终于彻底展开,却是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当然也是意料之中的,因为之前只是黄河一线的仓促动员就引发了那么多问题,何况是眼下举国动员的局面呢?
举个简单例子,就说东南来的大慧和尚。
这厮今年秋后,收了径山寺粮食,按照之前约定,亲自带了几个本寺和尚来送,结果走到开封府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北面开战,他将粮食按照约定送到东京城外的仓储那里,却不料在此处的工部官吏根本不收,只拿捏着文书上的字眼说话,强逼着人家大和尚再把粮食送到原本驻扎在东京城外的御营骑军那里。
也就是洛阳。
并且,限期一月,违令者斩。
话说,是个人都能醒悟过来,这就是遇到了懒政恶政,就是被恶吏强行欺压,摊派了军粮运输工作,被动抓了壮丁。
不过,人家大和尚委实阔气,虽说第一时间就醒悟过来,但眼见着东南许多来输粮的和尚、商贾都被这般欺压,到底是没说出来自己认的你们工部右侍郎张九成,更没说自己还跟你们张枢相他老娘是老相识。
这倒不是说要惯着这些恶吏,也不是说大和尚脸皮薄,不好意思求人,而是说大慧和尚心知肚明,这种事情根本是免不了的,张九成和张浚的面子可以救他跟几个径山寺和尚脱得苦海,却根本无法阻止这种大规模的变相劳役摊派。
这个罪,与其让老百姓受,不如自己这些衣食无忧的径山寺和尚来做……不是主持说的吗?寺里好歹是有灌肠的香油跟三斗三升换经的米粒金的。
于是,他便一声不吭,复又带着几个和尚押送本寺粮食往洛阳而行。
但这一路,就比之前顺着运河坐船辛苦十倍了。
因为此时,整个中原都动员了起来,洛阳这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偏偏前线河道输送艰难,所以道路上到处是兵丁,到处是民夫,路途阻塞不说,关键是伙食难寻,物价飞涨,店中根本寻不到素斋,便是有,价格也咋舌……而若是纯粹辛苦些,吃自家带的新米吧,到地方又怕粮食少了,交不了差。
真就被哪个粗鲁军校给斩了,张枢相他老娘和张九成也不可能飞过来救的吧?
所幸大慧和尚是个有见识的,他见到汜水关阻塞的利害,便立即招呼了一些从东南一起来的人,组成一个队伍,一起掉头向南,乃是从少林寺那边走缑氏往洛阳……这样的话,虽说路途远了不止一筹,但好歹还能买到炊饼跟酱包子,随身带着做干粮。
不过,即便如此,大慧和尚也遭遇了许多说值得记录也值得记录,说不值一提也不值一提的事情。
基层恶吏仗势欺人的嚣张、平民百姓对战争前途的惶恐、商贾僧道的滑头,要说《三吏》、《三别》倒也不至于,但气氛委实不好。
而这种因为仓促开战导致的低落的民间气氛,在加上刚刚开战后的混乱信息,以及邸报上都不知道该写什么的空洞官方宣告,却又进一步助涨了一些民间谣言……今日说岳飞败了,明日说韩世忠胜了却受了伤,后日说某某侍郎趁机贪污了多少钱粮,某个统制官又在河东抢了如花似玉的官家小姐,大后日又说,河东忽然降温,冬衣送不过去,许多民夫在河对岸冻死。
对此,大慧和尚当然能看出来其中很多都是无稽之谈,但偏偏大家这般辛苦,都有怨气,而且河对岸的局势也委实两眼一抹黑,他便是想解释安抚,也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而这种个人的无能为力,使得这个大和尚本身也有些渐渐情绪低落。
不过,不管如何了,经历了二十来天的折磨,十月十七这日,大慧和尚和他的径山寺支前运输队终于抵达了邙山,并在这里遇到了御营骑军的部队,进入到了御营骑军所属的民夫大营,成功将军粮做了交接,将此事做了个了断。
而也就是这一日,已经准备折返东南的大和尚,在邙山大营这里,见到了韩世忠的露布报捷信使飞驰而入,以及随后张贴出来的相关文书。
“法师,这是啥意思啊?”
许多被征发的民夫纷纷聚拢到辕门旁的木榜下,虽有随军进士在那里张贴时趁势做了一番宣扬,民夫们却只晓得是韩郡王又打了个胜仗,具体是怎么回事依然不懂,又不敢问那些进士老爷的,便理所当然的等军吏离开后让大慧和尚来做讲解。
初冬时节,大慧和尚带了个破帽子,带着几个健壮和尚笼着袖子立在门侧榜下,大约读了两遍,却是彻底心花怒放……别人不知道,他这种文化水平的人物却如何不晓得,韩世忠此胜倒也罢了,关键是直接将金军逼退到了汾水两侧,轵关陉的金军也直接退了,宋军趁势压上……明明白白便是河中府已成大宋囊中之物。
换言之,这应该是便邸报中素来言语的战略性胜利之一了。
说破大天去,赵官家这番仓促启动的北伐都有了足够的回报。
不过,回过头来,大慧和尚想跟这些民夫解释,却又一时语塞,因为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说地理,说战略。
你说韩世忠打赢了仗,有了多少斩获,他们或许懂,但如何能懂趁势烧山,逼迫金军后撤才是最关键的结果呢?
于是乎,想了半日,这和尚却是终究一咬牙,大手一挥,就在榜下用一段自己最擅长的顺口溜来给一众民夫做了‘解释’:
“神臂弓一发,透过于重甲,衲僧门下看,当甚臭皮袜!”
周围民夫依然不懂这意思,但他们却晓得啥是神臂弓,啥是重甲,啥是臭皮袜,然后不禁轰然大笑。
个个都说,还是大和尚讲的最明白,是韩郡王用神臂弓大胜了金人。
而就在众民夫难得放开心哄笑之际,忽然间,大营中鼓声叠叠,远处中军大营外的龙纛下号角齐鸣,更有一个热气球在渡口那边顺势升起。
也是将民夫营这里惊得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有自中军大营那边仓促过来的民夫头子遥遥大呼:
“渡河了!官家要过河东去了!相公们和太尉们进了言,官家要渡河了!”
话语未停,眼见着远处中军大营那边,无数的官吏、甲士自龙纛下涌出散开,然后不过片刻,便如打雷一般,四面八方都在喊——赵官家要渡河了!
看来,这官家真是要渡河了。
“你们回去吧!”
乱糟糟的一片中,大慧和尚先是怔怔盯着这片乱象,然后身体晃了几晃,便双手合十,扭头相对几名径山寺的壮力和尚。“我不回去了。”
径山寺的和尚们一时不解,也都本能惶恐……这出来一趟丢了本寺唯一一个紫袍法师,回去岂不是要被发配去舂米?
“不用多想,我自晓得,这是我的机缘到了。”大慧和尚身形摇晃,宛如喝醉了一般,却双手合十不动。“不管什么结果,佛祖这都是要我也要渡河过去,为这天下南北做个见证……这是我的机缘!躲不掉的!也不该躲!”
几名和尚面面相觑,只能双手合十朝大慧法师行礼,然后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折返径山寺。
不过,大概是这几名和尚长得格外结识,却是直接在路上撞上了也匆匆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的御营骑军军官夏侯宁远,然后被后者随手一指,抓了壮丁。
可见啊,这个佛祖的机缘一到,拦都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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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大家继续元宵节快乐。

超棒的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沙漠-第五六三章 人不如故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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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身后有人,更是底气十足,上前打开了门,还没说话,便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道:“终于开门了,秦…..秦大人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沈见来人身形高大,穿着粗布衣服,只是蓬头垢面,胡须拉渣,而且衣衫十分破旧,心想什么时候叫花子都变得如此嚣张,竟敢直接撞门要饭,语气不善:“走开,这里是少卿府,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
几名壮汉上前,跃跃欲试。
那人怒道:“这里是不是秦逍秦大人的府邸?”
“是又如何?”
“你这般和我说话,待会儿秦大人知道,你没好果子吃。”粗壮汉子竟然十分嚣张:“我和秦大人是生死之交,你冒犯了我,他绝饶不了你。”
老沈心下好笑,暗想老爷何时和叫花子成了生死之交,正要斥责,却见从那粗汉后面伸出一只手,将粗汉拽到一边,随即上前一人,看上去气色也不是很好,身上的衣衫比那粗汉干净不了多少,向老沈拱手道:“老叔,我们是……!”声音却戛然而止,直直看着老沈身后。
只见秦逍已经推开老沈身后的壮丁,也是直直看着此人,双目圆睁,身体竟然微微发抖,缓步上前,终是道:“鱼大哥!”却已经认出来,这突然上门之人,竟然是胖鱼。
胖鱼也是显出激动之色,推开老沈,上前两步,眼圈泛红,拱手道:“大人,我…..我终于见着你了。”
这时候从后面又上前两个人来,只听那粗汉声音欢喜道:“大人,我想的你好苦啊,日盼夜盼,就是想着能再见到你…..!”却忽然间哭出声来,而另一人则是瞥了粗汉一眼,说了句“丢人”,上前向秦逍拱手道:“大人!”
秦逍却也是激动不已。
他当然不会不认识,那粗汉正是三当家陈芝泰,而另一人则是当初和自己一起在白虎营效命的耿绍,都是自己的西陵故人。
“你们…..你们还活着?”秦逍上前握住胖鱼的手臂,实在没有想到这几人竟然找到了京都来。
李陀叛乱那夜,樊侯府一片乱战,宇文承朝护卫黑羽将军突围,秦逍也及时赶到接应,但最终却还是没能护卫将军全身而退,将军被大鹏击杀,困境之下,秦逍和宇文承朝也无力去救其他人,护住黑羽将军的遗体杀出了黑阳城。
那一夜有无数白虎营的将士血溅侯府,黑羽将军麾下的夜鸦也几乎全军覆没。
秦逍始终挂念孟子墨等人的情况,不知道他们那夜是否在乱战之中杀出重围,但嘉峪关在李陀叛乱后迅速封锁,西陵的具体情况也很难传过来。
此刻见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当真是欣喜无比。
他在京都始终有一种孤独之感,如今见到这几名西陵故人,虽然当初也未必真的是什么生死之交,但此刻见到三人,心中却是一阵温暖。
老沈等人有些诧异,心想原来小秦大人果真认识这几名乞丐。
“老沈,东南角有一处院子,那应该是练武的地方,你带宝山他们过去先适应一下。”秦逍吩咐道,又向胖鱼问道:“你们可吃过饭了?”看到几人一副狼狈样子,估计没吃,不等胖鱼回答,向老沈道:“让后厨准备饭菜,有什么好酒好菜全都送到饭厅里,多多益善。”
涂宝山等人虽然一时不明白其中蹊跷,但大人吩咐,自然是又令必从,涂宝山带着众人跟着老沈退下之后,陈芝泰才道:“大人,我们这一路上可是跋山涉水艰险无比,能够活着见到你,也算是老天开眼啊。大人现在做了大官,可要好好提拔我们。”
“少说废话。”耿绍冷冷看了陈芝泰一眼,陈芝泰略有些恼怒,却还真的不敢多言。
秦逍也不多言,带了三人到客厅,又让人送了茶水上来,正要询问孟子墨和苏长雨等人的情况,胖鱼却已经率先开口问道:“大人,大公子…..大公子没和你在一起?”
秦逍神色顿时凝重下来,宇文承朝潜入王母会,这事儿除了宇文怀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事涉宇文承朝的安危,绝不可轻易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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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鱼是宇文承朝的心腹,但秦逍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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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胖鱼见秦逍脸色凝重,只以为宇文承朝有什么不测,脸色微变。
秦逍摇头宽慰道:“你不用担心,大公子很安全,只是他如今正在办一件大事,等到办好之后,就会来京与我会合,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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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鱼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现在情况如何?”秦逍终是问道:“苏长宇还有宁志峰他们为何没有随你们来京?”
胖鱼神色凝重,道:“李陀叛乱那夜,大公子护着将军离去,我们奋力搏杀,只是樊子期埋伏了太多人马,白虎营许多兄弟惨死在樊侯府内,我们三个趁乱杀出了樊侯府,当时耿兄弟受了重伤,我和陈老弟找了地方藏身,照顾耿兄弟。”
陈芝泰本来坐姿不正,听得胖鱼这般说,身板不由挺直起来。
“所以你们三人一直在一起?”秦逍问道:“那其他人…..?”
“白虎营的弟兄或死或伤,杀出重围的寥寥无几,大都被抓捕起来。”胖鱼目光冷然:“除非归顺叛军,否则樊子期便会诛杀,那些被俘的兄弟之中,有不少硬汉,誓死不投叛军,全都被杀。”握起拳头,手背青筋暴凸:“疯子也被他们所害,至于中郎将,生死未卜,不过事后樊子期将疯子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城头示众,声称他们是背叛李唐的反贼,其中并没有中郎将的首级,应该也在当夜脱身。”
将宁志峰等人的首级悬挂城头示众,此时秦逍之前并不知晓,听得胖鱼所言,脸色一寒,眸中杀意凛然。
“李陀和樊子期他们早有预谋,暗中练兵,除夕之夜,不单单是黑阳城叛乱,李陀和樊子期还安排了人控制了奉甘府城和龟城。”胖鱼肃然道:“他们控制三城之后,西陵三骑也被他们控制,加上他们暗中训练的死翼骑兵,李陀几乎掌控了西陵所有的兵马,西陵大小世家不敢与李陀为敌,纷纷投靠李陀,而且献财献物,都在担心李陀会对他们下手。”
秦逍微微颔首,问道:“李陀称帝你们是否知道?”
胖鱼一怔,摇摇头,耿绍终于开口道:“我们入关的时候,还不曾听说李陀称帝。他们封锁了城池,许多要道也设了关卡,对过往的行人都是严格盘查。我们三个暗中打听,知道那夜将军被害,大人和大公子护着将军的遗体离开,而且出了城去,鱼哥觉得你们脱身之后,一定会进京向朝廷报讯,所以只有到了京都,才能和你们会合。”
陈芝泰此时忍不住抱怨道:“李陀那狗杂种,官道都被他们设了关卡盘查,他们还下令所有的马匹都要归入官府,否则就以谋反之罪论处,所以只要有人骑马,他们就会抓起来。我们三个无马可骑,白天躲起来,晚上出发,那是吃尽了苦受够了罪,好不容易才到了嘉峪关。可是嘉峪关被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关内,喊破喉咙,守关的那些王八蛋也不理会。”
李陀控制西陵后,自然要铲除异己,将整个西陵牢牢控制在手中,那夜胖鱼等人突围而出,李陀自然会令人通缉。
陈芝泰的外形十分显眼,很容易被认出来,昼伏夜出也是理所当然。
嘉峪关在西陵叛乱后,立刻封关,切断了关内和西陵的联系,胖鱼等人跑到嘉峪关,镇守嘉峪关的唐兵当然不会轻易给三人打开门。
“那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我们在嘉峪关下叫了三天三夜,他们非但不开门,放箭射我们。”陈三当家委屈道:“大人,你现在是朝廷高官,要帮我们出这口气,派人去那边教训教训他们。”
秦逍心想老子一个大理寺少卿,有什么权力去管守关边军?也不理会,问胖鱼道:“嘉峪关封锁,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胖鱼看了耿绍一眼,道:“我们在关下耽搁数日,守关官兵确实不理会,也确实用弓箭逼我们离开。耿兄弟想了一个法子,花了些时间,自制了一张弓,我将前后遭遇写成信函,然后耿兄弟用弓箭将信函射到了城头。那封信起了作用,被他们送呈给了剑墩守将张让张将军,张将军看过书信之后,让人开了门,放我们三个入关。”
秦逍入关的时候,见过张让,知道张让也是一位明事理的人。
“我们本来想借两匹马,可是他们一毛不拔。”陈芝泰依然抱怨道:“一匹马也不借,连路费盘缠也不给几两,我们三个身无分文……!”说到伤感处,已经哽咽。
“张将军给咱们准备了干粮,已经是仁至义尽。”耿绍淡淡道:“他们手里的都是官马,自己都还缺,怎会轻易送官马给咱们?你还真是痴心妄想。”
秦逍此时已经明白这三人为何一副狼狈之态。
不必多问也能知道,入关之后,这三人除了干粮,没有银子在手中,自然不可能打家劫舍去抢银子,无法买马雇车,只能是一路艰辛徒步来到京都,也难怪陈芝泰声称一路艰难。

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說 我要做秦二世-第724章 武安對武安!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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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邯郸之败,而且是败在了一介黄口小儿手中,若是李牧不想着复仇,在战场之上击溃自己,那嬴高反而要认为李牧名不副实了。
强者,往往都不是一开始就强大的,他们往往经历了难以启齿的苦难,方才变得强大。
就像是一柄剑!
只有经历了百炼成钢,才有可能成为传世之作。
一个传世名将,必然有极为强大的内心,一时的挫折根本不能打败他们。
相反,他们会越挫越勇!
只有有这样的心态,他们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吸取经验,然后成为绝世名将,若是没有这样的心态,就算是耀眼也不过是一颗流星罢了。
心中念头闪烁,嬴高伸手拍了拍铁鹰,莞尔一笑,道:“曾经李牧都败了,更何况是如今!”
“准备一下,随本将前往赵军大营,然后下令王虎接管三军,随时准备支援我们!”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朝着嬴高,道:“嬴将,就这样前往赵军大营,是否太冒险了。”
“李牧对于嬴将杀心不减……”
放下手中的茶盅,嬴高轻笑:“李牧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是知道该如何选择。”
“若赵军统帅不是李牧,本将反而是不敢前往……”
对于此事,嬴高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孤身相见,必然是要对方是一个理智的武将,是一个文武双全之辈,对方才会顾忌身份,从而畏首畏尾。
倘若对方的武将是一个铁憨憨,就算是给嬴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前往,毕竟双方一句话都没有说,对方掷杯为号,早已经埋伏好的刀斧手杀出,将自己斩杀。
到时候,有理也没有地方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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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绝对不能是一个莽夫,因为那些铁憨憨做事,有时候不计后果,唯有聪明人,才会想的更多,才会畏手畏脚。
一念至此,嬴高朝着铁鹰,道:“就这样,本将也需要早一点过境赵国,然后前往齐国。”
“西北之上,局势不等人!”
西北之上的局势,虽然尽在嬴高的掌握之中,但是这一次嬴高的目的与之前不一样,在之前,他想要灭国称霸西北。
但是这一次,嬴高想要一个以他为尊,和谐发展的西北。
所以,这一次的会盟很重要。
作为这一次会盟的发起者,嬴高至少不能迟到。他虽然对范增有所交代,但是那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开始准备。
与王虎商议之后,铁鹰亲率两千铁鹰锐士以及三千万胜军,陪同嬴高前往李牧答应,与此同时,王虎率领万胜军时刻戒备,准备强行突击,救援嬴高。
战马隆隆,踏破了天地的寂静。
秦军之中,嬴高一言九鼎,自然是压下了所有的异议,但是,此刻的赵军幕府之中却是吵翻了天。
“武安君,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借道一事,将大秦武安君斩杀于此,从而为赵国剪除一个威胁!”
闻言,李牧摇了摇头。
对于这一番话,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更是有些失望。
李牧心里清楚,现在秦国与赵国的局势,并非是一个嬴高可以影响的,秦国对于赵国已经有了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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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杀了嬴高,还有王翦等人,这根本就不是可行之策。
而且嬴高在秦军之中威信很高,一旦嬴高斩杀于赵国,在凉州的数十万大军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入中原,而大秦锐士也将踏破赵国。
这对于赵国,得不偿失。
至少在目前,赵国不能采取这样的手段,毕竟大秦武安君这一次的目标是齐墨,而不是赵国。
这一次嬴高与齐墨争锋,何尝不是与诸子百家争锋。
心中念头一动,李牧开口,道:“此乃王命,我等为将者必奉,更何况,诸位可曾想过将大秦武安君留在赵国的后果?”
“王上与朝廷之上的群臣,必然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很显然,这一点不可能,至少不适合现在的赵国。”
“大秦武安君将要到来,让大军戒备,提防秦军袭营!”
李牧此话一出,整个幕府一下子变得沉默,安静了不少,诸将眼中有迷茫,也有不解,大秦只是借道,难不成他还敢袭击不成。
一念至此,赵申朝着李牧行了一礼,道:“武安君,他秦军只是借道罢了,难不成,他还敢偷袭我军不成?”
闻言,李牧苦笑,道:“若是大秦的其余武将领军,自然是不会发生袭营,但是这一次的主将是嬴高,此人在西北之上的战争,尔等也曾听闻了吧!”
“此人用兵,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必须要防备一手,唯有如此,本将才能安心。”
“诺。”
点头答应一声,诸将转身离去,开始了布防。
只是一个嬴高前来,但是赵军如临大敌。
………
半个时辰之后,嬴高率领的大军已经到了赵军的大营之外,只有三里之地,便可以进入其中。
“武安君,秦军已经到达我军大营三里之外,与此同时,秦军大营正在朝着我军大营方向推进,只不过速度并不快。”
得到消息,李牧为之一笑。
“传令大军,开出一里之地,本将亲自去迎接嬴高!”
“诺。”
望着中军司马离去,李牧微微一笑,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是他心中对于嬴高的忌惮,更深了三分。’
这个少年,当真是算无遗策。
就连让他迎接这一点都要算计,当真是恐怖。
这一刻,李牧第一次正视嬴高,他突然发现败在嬴高手中,一点也不冤枉,巍巍大秦,又有一颗绝世将星璀璨夺目。
“哎,为何不是我赵国有这样的际遇,这贼老天也太偏爱他秦国了!”
李牧这一刻多希望嬴高出生在赵国,就算是年轻,他也会支持嬴高为赵王,然后征伐天下,如此一来,未必就没有与秦国争锋,夺取天下的可能。
但是,嬴高不光是大秦武安君,更是大秦公子,最有可能成为大秦储君的公子。
面前的绝望太多,让人拾不起半点希望。

笔下生花的玄幻小說 宋煦笔趣-第四百五十八章 議立太子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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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听到章惇提及‘江南西路’,心头猛的一跳。
他一直觉得,朝廷刻意压着江南西路以及贺轶之死有些不寻常,耳听着章惇的话,目中忽有些不安。
蔡卞,李清臣等人则有些明白,官家与大相公,这是有意公开向南的战略规划了。
“走吧。”
赵煦径直迈步向前。
孟皇后以及身后的章惇等人自然立马跟着,收住话头。
这次大宴,放在了大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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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是大宋举行最为浓重事宜的地方,一般很少用,赵煦将大宴地点定在这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煦进入大庆殿,这才发现,大殿里没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殿外。
哪怕是大宋最大的殿,其实也不大,很是‘袖珍’。
赵煦看了眼,直接道:“陈皮,见朕与诸位大相公的桌椅都放到外面。酒菜,上吧。”
不容章惇,蔡卞等人说话,陈皮就道:“是。”
一挥手,一群黄门,宫女涌出,板着桌椅向外走去。
赵煦从孟皇后怀里抱过孩子,迈步走过去。
赵煦等一出来,一众人本还在谈笑的文臣武将顿时收声,站起来,齐齐行礼道:“臣等参见官家,见过太妃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赵煦一挥手,朗声笑道:“都免礼,今日大宴,不拘礼数,只要你们不持刀上来,一律不罪!”
众人都会意的笑着,道:“谢官家!”
赵煦转头看向章惇,蔡卞等人,道:“桌椅摆好了,诸位卿家就坐。今日咱们只做庆贺,不谈国事,敞开的来!”
一众人又再谢,这才纷纷落座。
不多时,黄门,宫女穿梭,一道道酒菜上来,久违的歌舞也出现在院中。
赵煦坐在阶梯之上,屋檐前面,他怀里抱着孩子,右边边上坐着孟皇后,朱太妃则坐的远了一些,赵似,赵幼娥,赵佶等围在她边上。
丝竹声动,歌舞翩翩,赵煦高举酒杯,朗声道:“诸位卿家,共饮!”
一众人齐齐举杯,大声应和。
赵煦一饮而尽,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尽情的欣赏歌舞了。
朝臣们偶尔动动筷子,基本上都坐着,跟着看歌舞。
没过多久,赵煦就与孟皇后交头接耳,开始讨论小权儿该吃什么了。
小家伙太小了,还不能吃东西,孟皇后忙活着热生奶,赵煦自然跟着搭手。
两人虽是初为人父人母,却也渐渐熟练。
但这也让不远处的朱太妃看不过去,直接过来,在边上亲自指导。
下面的人看着,都露出会心的笑容,开始渐渐放松,相互交谈,窃窃私语起来了。
在座的,除了文武大臣外,还有诸多的皇室宗亲,勋贵公卿,前任老臣以及众多名望之士等等。
赵煦虽然在照顾着小权儿,余光也不时看向下面。
魏王妃与她的几个孩子,王安石后代,文家的,也有仁宗朝至今的几朝老臣,也有些老妇人在,还有些文坛大家。
赵煦照顾着小权儿,忽然与孟皇后低声道:“快结束的实话,你挑一些在仁明殿见见。”
孟皇后一怔,低声道:“臣妾应该挑谁?”
赵煦一笑,道:“谁不重要。”
孟皇后不解,有些疑惑的点头。
朱太妃倒是能明白一些,假装没听见,瞥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孩子。
赵佖已经成年,坐在下面,因为是盲人,又近乎透明,没谁在意。赵似坐的笔直,一板一眼,目不斜视,一脸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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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赵佶,一边吃喝,一边目光四处乱转。
朱太妃有些犹豫,还是与赵煦低声道:“官家……我不是……那个,我就想问问,赵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煦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但眼中的笑意却慢慢没了。
他看了眼赵佶,平静的道:“母妃,赵佶已经十岁了,明年起,让他去太学待着,没事不要回宫了。”
朱太妃顿时觉得十分心疼,他其实不懂,以前两兄弟那么好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种程度?
朱太妃是不会掩藏表情的人,她见赵煦这么说,犹豫再三,没有继续说话。
她心疼赵佶,可赵煦是她儿子,更不想儿子为难,默默坐了回去。
赵煦也没办法跟朱太妃解释太多,他要预防一些事情,赵佶,决不能有继位的机会,哪怕他已经有儿子了。
赵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凑近朱太妃,道:“母妃,不止是赵佶,赵佖,赵似他们所有人,明年都要开府建衙,搬出宫。”
朱太妃有些震惊了,道:“他们还都未成年,就开府建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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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老爹神宗皇帝总共有十四个儿子,除了六子赵煦,九子赵佖,十一子赵佶,十三子赵似,还有十二子赵俣,十四子赵偲在世,其余多数早逝。
最大的赵煦满打满算十八岁,赵佖再大一点,赵佶,赵似等勉强才十一岁,远远不够出宫的年纪。
赵煦自然有他的考虑,瞥了眼孟皇后怀里安静喝奶的小家伙,赵煦与朱太妃,声色不动的道:“我是这样考虑的,他们几个封郡王,开府建衙,母妃不放心,偶尔接进来看看,平时派人去看看就行了。朕想着,找个机会,议立太子。”
朱太妃怔神,她实在不明白赵煦立太子,与将那几个孩子送出宫有什么关系,不由得就问道:“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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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看着朱太妃,心里轻叹,道:“母妃,如果遇到我当初登基的那种情况,您能像祖母那样,护得住权儿吗?”
朱太妃登时惊醒,连连摇头。
神宗病重那段时间,为了‘太子’两个字,举朝掀起了不知道多少波澜。蔡京甚至在开封府埋伏了刀斧手,准备杀宰执。连神宗皇帝生母,后来的太皇太后高太后都小心翼翼,悄悄做着万一的准备,不敢露出丝毫迹象,由此可见当时多么的凶险!
朱太妃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再说话了。
赵煦知道,吓到她了,拉着她的手笑着道:“母妃也不用太担心,我就是做着万一的准备,应该也不会到那种程度。”
朱太妃回头看了眼赵似,一把反握住赵煦的手,有些急切的道:“让似儿出去,但是不能让他做的别的,其他的我都答应你,这件事你要答应我!”
赵煦双手握着朱太妃的手,越发笑道:“母妃是多虑了,十三不是那种人。我做这些,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事情。他封王出宫,我这边议立太子,就彻底断绝了一些人的心思,两厢无碍,这才是长长久久之道。十三是我的亲兄弟,我会安排好的。”
朱太妃听着,这才放心不少,脸色和缓的慢慢坐了回去。
倒是孟皇后看似平静的俏脸下,内心波涛汹涌。
‘议立太子’!
这件事,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觉得太过遥远了。
完全没想到,赵煦会这么快,就要议立太子!
按理说,这是赵煦的嫡长子,应当应分,完全说得过去,可,还是急了!
孟皇后深知她的出身,以及这个孩子的敏感位置,一旦‘议立太子’的声音传出去,朝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盘踞朝堂的‘新党’,野心勃勃要‘全面复起新法’,他们会允许一个‘旧党’的儿子成为将来的皇帝,让‘废除新法’的旧事重演吗?
孟皇后直觉她现在左摇右晃,好似身在大海上,风雨飘摇,随时会坠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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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几年前,布鲁刚抵达美洲,就和这些支持们取得了联系。透过这些关系,布鲁在墨西哥政府、军队中都有所布局。
只不过之前没有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加上担心国际势力的干涉,布鲁一直都在默默积攒实力。
伴随着世界大战的胜利,局势一下子变得截然不同。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新的霸主,哈布斯堡王朝再次站在了世界顶端。
在这种背景下,邻居们就算是想要进行干涉,也不敢轻易动手,复辟的国际大环境已经具备。
何况,在世界大战期间,布鲁也借助了神罗的力量趁机清除异己。
妖妃倾城:皇上,请自重!作者Bibi酱
别看现在墨西哥遍地都是保皇党,就以为大家多么拥护皇室了,实际上那是因为不保皇的都被咔嚓了。
正是借助着神罗的虎皮,布鲁才能够顺利带着招募来的雇佣军,浩浩荡荡的抵达墨西哥城。
不知情的一看,神罗的军队都开进来了,布鲁肯定是获得了维也纳政府的全力支持,再不投奔过去,那就赶不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个改朝换代的档口,要是站错队那可是非常要命的。
追随者+保皇党+投机者,共同构成了布鲁的统治班底。
这种投机者占多数的临时政府,组织构架明显是不稳定的。但是布鲁现在没得选择,明知道是投机者也必须要用。
……
“父亲那边怎么说,贷款拿到了么?”
布鲁伯爵关心的问道。
复辟也是要钱的,墨西哥本身就债台高筑,共和政府时期就多次发生财政破产,更何况又遭受了战争的洗礼。
现在墨西哥,就像是被拆了东南西北四面墙的房子,仅剩的几根柱子也是强疮百孔。
既然接管了国家政权,这些麻烦自然也落到了布鲁伯爵手中。不解决财政问题,就算是复辟成功江山也坐不长。
“陛下让你尽快完成复辟大业,至于经费的问题,他让你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解决。”
老者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对布鲁的谨慎,老者也是服了。电报也不是没有密码,居然还要派人亲自去取件,并且还要在阅读后立即销毁。
不过布鲁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越要小心警惕。
现在支持他复辟的只是皇室,并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甚至在维也纳政府内部反对的声音都不小。
现在布鲁完全是利用信息差,扯起了神罗虎皮,让外界误认为他获得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全力支持。
墨西哥各界肯这么配合,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震慑于世界霸主的威名。一旦让他们知道,布鲁现在的支持者只是皇室,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家族的力量再强大,也比不上一个国家,尤其这个国家还是世界霸主。
如果获得哈布斯堡家族的全力支持,那么荡平一个墨西哥自然不在话下。只要舍得往里面砸钱、砸资源,再多的麻烦也能够给解决了。
这是马西米连诺一世的锅,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多次伸手化缘,却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成绩。
落在大家眼中,这就是在白白浪费家族资源。有了这个固有的印象,布鲁在寻求家族帮助的时候,非议声就没有断过。
大家根本就不看好他们的复辟计划,认为即便是复辟成功,也只是昙花一现,无法坐稳江山。
尤其是在开辟邦国的档口,又有一帮堂兄弟出来抢夺政治资源。老一辈们明显愿意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邦国建设上,而不是支持他们父子复辟。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这种大背景下,弗朗茨也不可能给予布鲁过多的支持。
为了家族的团结与稳定,弗朗茨采取了一视同仁的做法。只要个人能力过关,又有雄心壮志的家族全部都给予扶持。
力量这么一分散,布鲁能够获得的支持力度,就可想而知。
看似是公平分配,可是那帮堂兄弟,人家还有父辈在政府中经营的政治资源,这些马西米连诺一世可提供不了。
顶着墨西哥皇帝的帽子,身份尊贵是尊贵了,可是也绝了他在神圣罗马帝国内部发展的机会。
父母在的时候,还可以啃啃老,现在就只能啃兄长了。
然而,这也是杯水车薪。弗朗茨兄弟不少,二代子侄就有十余人,第三代更有数十人之多。
纵使有亲情,分到布鲁头上的也不多。如果不是马西米连诺一世的面子,布鲁的想要扯虎皮都难。
若不是弗朗茨在后面帮忙压着,维也纳政府早就跳出来说道说道了,世界霸主的名头可不是好借的。
手中的资源不够,布鲁不得不格外小心。但凡是涉及核心秘密的电报,宁愿派人多跑一趟,也要走总督府的专线。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布鲁并没有感到开心。人情这玩意儿用一分少一分,亲情同样是经不起消磨的。
现在把情分都耗光了,未来父辈一逝,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虽然大家表现的非常隐晦,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布鲁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堂兄弟们对他们父子的疏远。
沉思了片刻功夫后,布鲁:“嗯,既然资金问题得以解决,那么我们准备启动改革计划吧!”
“殿下,不先进行复辟么?”
作为追随马西米连诺一世数十年的老人,菲利贝尔一生都在为复辟大业而奋斗。
能力怎么样姑且不论,但是这份忠心,却是后来者无法比拟的。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复辟的曙光,居然还要先进行社会改革,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帝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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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复辟非常简单,有得是人想要搏一搏这份从龙之功。只要一道命令,明天就可以举行大典。
可这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我们如何能够获得民众的拥戴?
很多事情现在可以办,一旦复辟就会变得非常麻烦。趁现在局势混乱,才是我们改革的最佳机会。
谁要是敢跳出来反对,直接干掉就行了。等复辟后局势稳定,再想要解决这些顽固派就难了。
这是伯父的亲身经历,当年维也纳革命爆发后,奥地利也是一片混乱,正是他坚持在乱世中大刀阔斧的改革,才有了今天的神圣罗马帝国。”
都扯出了弗朗茨大帝的经典案例,菲利贝尔再多的理由,都咽了回去。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国家强大。
既然有现成的模板,为什么不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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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鲁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来,分明就是在模仿弗朗茨。
当年弗朗茨借叛军的手干掉了活跃的资本家,又重创了顽固派贵族,这才为新兴贵族崛起创造了机会。
布鲁的做法也差不多,在过去的世界大战里,就借助神罗军队的力量清除了大量的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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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墨西哥顽固派实力最薄弱的时候,残存下来的幸运儿,也被这次社会毒打给吓着了,短时间内根本就不敢闹腾。
……
墨西哥的改革大业刚刚拉开帷幕,合众国的闹剧就争先上演了。面对天文数字的战争赔款,国会已经吵翻了天。
议员们在吵架,民间吵得就更厉害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西部的联邦州和东部各州-在报纸上打起了嘴仗。
一方指责对方把持政府,为了自己利益,挑起了这次错误的战争,让他们为这场战争买单。
另一方则声称,合众国是一个整体,发动战争的是中央政府,责任自然也是由中央政府来承担,而赔款则由所有联邦州共同承担。
至于中央政府自然是不存在了。弹劾案才刚刚的开启,罗斯福政府就非常光棍的撂了挑子。
干掉了老政府,新政府却难产了。围绕着战争赔款分配的问题,各联邦州之间的那是火气越烧越旺。
受国内局势不断紧张的影响,总统选举工作也受到了影响。参选的政客怕被公众逼着表态,连演讲都只能发广播。
这个队可不好站,合众国现在的气氛,居然已经有几分南北战争爆发前征兆。
激进的媒体,已经喊出了独立的口号。部分联邦州已经有成群结队的民众上街游行,要求州政府从合众国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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